虛實之間

[clement]

改寫自 : http://s-h-c.org/forum/showthread.php?p=62058#post62058

認識身邊一些朋友，礙於不同考慮，後生的時候主要追求實利、科學、技術的東西，日後才回過頭來追求詩書文藝、興趣或是智慧。但正所謂 vita brevis, ars longa（生有涯而學藝無涯），後生時缺乏機會，沒有好好花功夫打好基礎（尤其是語言能力或者藝術感觸，都需要比較長時間的培養，甚至年紀大了，寫篇簡單論文或者讀書報告，也會感到不足），日後就難免會越學越發現，學海或藝海無涯，感到力有不遞，除了否定學海、藝海本身了無意義，否則難免只能嗟嘆，太晚學了。俗語所謂，針有時無兩頭利。
　　
但讀寫不實用的學科，例如搞音樂、藝術、歷史、文化，要求並不低，而且汰弱留強得很厲害。如果我有個兒女，假定他很喜歡歷史，但其實並非讀史的材料，則我寧可他去讀些賺錢的學科，起碼餓不死他。有心無力，有興趣但很不足，就算勉強讀完書，完成學業，也不見得能夠在未來有所發揮。

我也不是完美精英主義，但因為文科世界也有汰弱留強（當然還有人際關係問題），條件差得多，勉強還是辛苦的－－如果他無論如何最終還是願意勇敢承擔，也唯有支持吧。但如果也有類似的意思，如果他的心態只是玩玩下，用一種風花雪月吹水認o力（="裝小聰明"）的心態來搞些「不實用」學問，不踏實不認真倒不如不搞。俗語所謂，省些力氣暖暖肚子。
　
　
　
實用和理想的問題，也許就是實虛問題的一個特例。實虛問題的其他例子包括事實和理念、科學和智慧、概念分析和自覺頓悟、邏輯批判和實存反思等等問題。

太玄虛不好，太死實也不好，兩者都是極端。我寧可說，虛實相補。有時禪來禪去禪得太多太濫，概念模糊，是非顛倒，確實吹水，無助於思；一切都要求太死太實，又少了清虛的智慧，畢竟人種種複雜的生存經驗並非只是膚淺一層，一切清晰明朗。
　
所以，寧願那些喜歡講海德格爾和德里達或者後現代主義後結構主義的人，將他們放回具體思想史脈絡以及具體實存分析去講，以免太虛，缺乏立論基礎，淪為吹水，雖然這樣做也許不易。

反過來說就是太實的問題：尤其是有信仰的人，除非對自身信念和對世俗智慧世俗科學抱有雙重標準，否則怎能對要求一切事情都有客觀實證的基礎呢－－一切執著要符合科學實證，像網友貓姐那樣離教才是道理。撇開個人信念層面，我覺得，倘若整個社會都像新加坡一樣，個個不是工程師就是商人，或者普通工人，一點文藝氣息也沒有，這實在太悶太悶了。準確地說，悶反而不是問題焦點，問題是單向度，生活只有這麼一些東西，沒有別的，價值意義如何談起？莫非要求有意義有價值不切實際？
　　
信念、理念、價值，這些東西肯定離開了實證的範圍，但到底是智慧還是吹水，則不能單憑是否實證來決定。認為只有死物的經驗是真實，反而主體的經驗（生死愛慾，對價值、信念、理想追求，對真善美的愛惡）是虛妄，這種想法太極端了。

具體點說，傳統知識論談論真假命題時所採用的知覺模式，只是談論死物怎樣被經驗而後產生真命題，參考這裡 (http://s-h-c.org/forum/showthread.php?t=9434)：

那個司空見慣但卻又太簡單的證據觀念，主要適用於自然科學上的證據：觀察者則是中立的觀察者，客觀的自然完全是消極的，你我不去搞擾它，它就照著原定的方式繼續運動。在這個意義上，觀察者與被觀察者之間可沒有甚麼依賴的關係，有的只是單向的運動：1. 客觀事物發出官能刺激，令我們對此產生知覺；2. 我們去搞擾它的話，它就被動地、機械論地改變原來的運動方式。

但隨後舉出的思考例子，所涉及的則是人格際（inter-personal，我特地把"人際"寫成"人格際"，以特顯人格與自然之質性差異）的現象。換句話說，被觀察者並非死物，不但如此，被觀察者與此同時也會觀察我們，於是，「觀察者－被觀察者」的身 份是可以互換的。甚至在這裡，「觀察」也不能理解為自然科學那種中立抽離的觀察事物方式，而是要理解為一種 人格際的活動。這是一種「理解」（comprehension/understanding），不是抽離的，而是投身的（engaging），不只是一種知性的看，也涉及情感的參與；自己不只是主動地去理解的，自己也同時是被動地給人理解的。

換言之，實證思維無法處理人文世界價值意義的問題，只能否定後者，或者將後者還原為前者可以理解的東西。[/INDENT]


由此看來，是智慧還是吹水，一方面要看「文本」－－我嘗試定義一下：「文本」是人的實存經驗，包括「生死愛慾，對價值、信念、理想追求，對真善美的愛惡」，這些可以作為思想和實踐的基礎，不能說成是虛妄。從人的實存經驗出發，會提出好問題，好問題是任何認真的人都會合理地追問的，例如價值的問題，並不會因為無實證基礎就變得吹水，起碼身體力行安身立命好好做好一個人就已經是價值了。［這裡的定義也許有點同語反覆，但我嘗試說的是，好問題是有實存經驗基礎，是基於人自身的要求，一個沒有自身要求的人，對他來說自然沒有所謂好壞。這把問題引到下一點：］

另一方面，也看做學問者本人的境界和態度。在我看來，做學問的態度可以跟所研究的課題沒有關係，好比神學立場保守的人不一定沒有開放性，每天口說自由開放的人心態可能好教條式。一個喜歡讀科學書的人，思考不一定就很科學化－－問題是他有沒有要求自己的思維要科學化，也許只是覺得讀科學好型好正感覺良好。同樣地，不見得搞分析哲學的就個個都嚴緊認真，有些人可以以風花雪月或者封閉保守的方式來玩分析哲學，換句話說，他們也許沒有要求自己的思維轉化成分析哲學所要求的認真嚴格。


至於我的自我要求是甚麼？我要求自己 80/20原則。後生的話，80的精力花在搞好知識學問事業，20才追求智慧。但年紀大了，或者快要離世，我肯定不會擁著科學書和數學書每天閱讀，我會把80精力甚至更多花給追求智慧，20繼續追求知識。我要下圍棋，看歷史書，看古今靈修書，學習冥想............　　　　:D
　　
　　

[nkcwong]

改寫自 : http://s-h-c.org/forum/showthread.php?p=62058#post62058

認識身邊一些朋友，礙於不同考慮，後生的時候主要追求實利、科學、技術的東西，日後才回過頭來追求詩書文藝、興趣或是智慧。但正所謂 vita brevis, ars longa（生有涯而學藝無涯），後生時缺乏機會，沒有好好花功夫打好基礎（尤其是語言能力或者藝術感觸，都需要比較長時間的培養，甚至年紀大了，寫篇簡單論文或者讀書報告，也會感到不足），日後就難免會越學越發現，學海或藝海無涯，感到力有不遞，除了否定學海、藝海本身了無意義，否則難免只能嗟嘆，太晚學了。俗語所謂，針有時無兩頭利。
　　

反過來說就是太實的問題：尤其是有信仰的人，除非對自身信念和對世俗智慧世俗科學抱有雙重標準，否則怎能對要求一切事情都有客觀實證的基礎呢－－一切執著要符合科學實證，像網友貓姐那樣離教才是道理。撇開個人信念層面，我覺得，倘若整個社會都像新加坡一樣，個個不是工程師就是商人，或者普通工人，一點文藝氣息也沒有，這實在太悶太悶了。準確地說，悶反而不是問題焦點，問題是單向度，生活只有這麼一些東西，沒有別的，價值意義如何談起？莫非要求有意義有價值不切實際？[/INDENT]
　　


至於我的自我要求是甚麼？我要求自己 80/20原則。後生的話，80的精力花在搞好知識學問事業，20才追求智慧。但年紀大了，或者快要離世，我肯定不會擁著科學書和數學書每天閱讀，我會把80精力甚至更多花給追求智慧，20繼續追求知識。我要下圍棋，看歷史書，看古今靈修書，學習冥想............　　　　:D
　　
　　

但也不要忘記，各人際遇有不同，有些人一早就要擔起家庭擔子，上一代就有不少長兄或姐姐放棄上大學，就算自己想讀文學藝術類學科，但還是要一早就業，好讓弟弟或妹妹能進大學。


若你（或任何人）能在人文學科有所成，往往是基於不同因素的，不用養家、納稅人肯交稅培養你，讓你十多年對社會underproductive，然後又給你每年幾十萬讓你可以在學院翔遊於古今思潮。縱然有很多人有才華，也並不能人人有這種奢侈。

同情一點看那些後生時候追求實利、科學、技術的朋友吧。

[clement]

但我其實無不同情地看，相反，我頗同情，只是文字間也許沒有直接表露。（若說不同情，我反而較為不同情有條件但不努力的人。）

甚至也沒有否認科學實學的價值。正如我們先前所說，只是死之前，我們也許並不會擁抱這些書本－－但不排除有人會喜歡這樣做，這是他們終極的科學信念，阿們。無用之用，有時只能側顯出來。
　
對於自身，我也會嘗試努力 justify 自己的存在。我曾在某學術機構出版工作過幾年，曾當過編輯，我也很強調工作效率（和現實條件限制），並非單純 idealist。
　　
　　
　
　

[nkcwong]

但我其實無不同情地看，相反，我頗同情，只是文字間也許沒有直接表露。

甚至也沒有否認科學實學的價值。正如我們先前所說，只是死之前，我們也許並不會擁抱這些書本－－但不排除有人會喜歡這樣做，這是他們終極的科學信念，阿們。無用之用，有時只能側顯出來。
　
對於自身，我也會嘗試努力 justify 自己的存在。我曾在某學術機構出版工作過幾年，曾當過編輯，我也很強調工作效率（和現實條件限制），並非單純 idealist。
　　
　
　

你做編輯做了幾年，還可以自己放棄去追求你的理想，但我說的，尤其是指上一代的兄姐們要為弟妹放棄自己的理想，他們需要養家，是沒有選擇去放下自己的職業去搞人文科學。因他們的犧牲，我們這些人才能有機會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培養一個有成的學者往往要花上十幾年，我們是用納稅人的錢，而且在此期間是underproductive的。正正因為人家要「實用」，我們才能享受這種奢侈。 而且，我也不見得「實用」當中學不到人生智慧。

[clement]

你做編輯做了幾年，還可以自己放棄去追求你的理想，但我說的，尤其是指上一代的兄姐們要為弟妹放棄自己的理想，他們需要養家，是沒有選擇去放下自己的職業去搞人文科學。因他們的犧牲，我們這些人才能有機會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謝謝回應。這點其實我都明白。讓我補充兩點。也許我有看漏的地方，請不吝指正。

但就算是讀哲學，讀音樂，讀繪畫，在香港拿個碩士博士學位是有資助的。快快手手畢業（3+2+3）的話，五年可以拿個碩士，八年可以拿個博士，前者可以較社區學院或者晚間課程，後者的選擇也多些。這裏所花的時間和金錢，還有犧牲，不見得就比讀工程讀商科的朋友們多很多。如果本身家境很窮很窮，不論是讀工程還是人文科學，一樣都是無錢入大學，或者被迫早早畢業出來工作。這樣的話，問題就不特別針對人文學科或者音樂藝術了。

在某個意義上說，我是把留學當做一個投資，好像我有個同學在美國讀工程，我在歐洲讀哲學，我們都希望將來可以找個好工作，大家都是做一種投資，這固然是我們比較幸運，我們要惜福感恩。但我可沒有把這個留學太過理想化，我也沒有說，唯有這樣留學，才叫做理想；其他的人叫做實利。一個人在香港，用時間去進修個法律或者會計學位，他也一樣需要有空餘時間和工餘金錢，才能這樣去投資自己時間以換來將來回報（學識金錢名譽地位）。同樣地，問題似乎不特別針對人文學科或者音樂藝術。
　　
　　
　　
　　

[clement]

...............如果他的心態只是玩玩下，用一種風花雪月吹水認o力（="裝小聰明"）的心態來搞些「不實用」學問，不踏實不認真倒不如不搞。俗語所謂，省些力氣暖暖肚子。

...........撇開個人信念層面，我覺得，倘若整個社會都像新加坡一樣，個個不是工程師就是商人，或者普通工人，一點文藝氣息也沒有，這實在太悶太悶了。準確地說，悶反而不是問題焦點，問題是單向度，生活只有這麼一些東西，沒有別的，價值意義如何談起？莫非要求有意義有價值不切實際？[/INDENT]
　　

希望讀工程的朋友別見怪，我不是說工程沒有價值，也不是說人人都要搞哲學文學藝術，只是試圖論證兩者的合法地位的根據。關於悶不悶，我只是聽 Horace 和別的新加坡朋友自己說"悶"，而且我所關心的是社會的單向度化。一個社會，倘若只有某幾類人士，並不豐富。
　　
就個人來說，我可是覺得工程這門學問很有趣的。當年曾買了一大堆國內出版的電腦程式書，希望專研algorithim和programming..... 只是有時要不斷更新知識，實在沒有時間去培養這門興趣。
　　
　　　
　　

[yanlaptak]

問題是：大家都知道務實的價值，那務虛呢？（這裏虛實未清晰定義）

善務虛如clement講的是概念，而且是生產有價值的概念，那這虛也算實了。哲學（思想？）有價值，但吹水呢？Bullshit呢？

[clement]

我其實不是想美化所有東西。

吹水或者廢話（bullshit），在西方和東方都是一種交友的方式，也是逃避現實苦痛的良藥，可以當作一種娛樂或者閑暇，而精神素質強或弱的人都需要一定程度的娛樂或者閑暇。辛苦做完一天工作，回家看看電視、上網、看youtube，輕鬆一下，明天繼續工作........　
　
但吹水得多，如海德格所說，會遮蓋了許多真相，令人失去真誠－－但海德格並沒有說非真誠是負面價值；非真誠和真誠是人生必有的兩個面向。


不過，失去真誠或者不務正業不事生產（務虛），從重視消費生產的文化角度來看，肯定不是好事，但有時恐怕不容易找到一個客觀準則。適宜的娛樂或者閑可以促進生產，這就可以正當化。但多少才是適宜，這很取決於個體的自我要求（以及客觀限制）和整個社會文化的自我要求（以及客觀限制）。雖然我這樣說有點「父親是男人」（人人皆知），但我想嘗試回應的只是，價值判斷並非這麼明確地、一面倒地正面或負面。
　
　
　

[horace]

希望讀工程的朋友別見怪，我不是說工程沒有價值，也不是說人人都要搞哲學文學藝術，只是試圖論證兩者的合法地位的根據。關於悶不悶，我只是聽 Horace 和別的新加坡朋友自己說"悶"，而且我所關心的是社會的單向度化。一個社會，倘若只有某幾類人士，並不豐富。
　　
就個人來說，我可是覺得工程這門學問很有趣的。當年曾買了一大堆國內出版的電腦程式書，希望專研algorithim和programming..... 只是有時要不斷更新知識，實在沒有時間去培養這門興趣。


若果個個也是工程師醫生律師商人工人﹐至少個社會還可以正常運作﹐我們還可以如常生活娛樂。大慨若有天所有哲學家完全消失了﹐對大部份人的生活也毫無影響吧。看來哲學家是最不被社會需要的人﹐連搞音樂搞藝術的人也不如。

悶和有趣是相對的﹐不是自己日對夜對的本行﹐就已經是有趣的理由了。不過若果是做研究﹐成日發明新野﹐就算本行也不會悶吧。不要說你了﹐我讀電腦出身﹐也沒有時間去follow programming的新發展。

[clement]

若果個個也是工程師醫生律師商人工人﹐至少個社會還可以正常運作﹐我們還可以如常生活娛樂。大慨若有天所有哲學家完全消失了﹐對大部份人的生活也毫無影響吧。看來哲學家是最不被社會需要的人﹐連搞音樂搞藝術的人也不如。

嗯，你說的並非無道理。是否為社會所需要，有時都在乎整個社群的觀點。

在法國，中學是可以讀哲學的，他們雖然也愛閑聊吹水，但心底裡會覺得這是有意思的－－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想，但看看他們的學術出版數量和質量，看看他們的通俗哲學書甚至「有聲書」的數量，也許可以看到他們的重視情況高於我國，也許他們不會一下子就去想「o下？！讀哲學來做什麼？」。換句話說，他們把哲學也視為文化遺產精神傳統的一部分。他們會撥些資源來保育這個東西，雖然薩爾科齊也很想 cut 掉哲學系甚至文學院的撥款。
　
哲學其實還有多一個功能，就是如左派學者所指出的：社會批判。換句話說，批判意識的培養。這也就是為甚麼，社會當然不需要人人都是哲學家，但多些這些東西，也許對社會也有貢獻。起碼人們不會只是懂得被動地領受政府和商人灌輸的觀念。進深一層說，這是自由的體現。
　
有些人可能覺得這個推論比較奇怪，社會人士甚至政府為何要給錢給資源出來，給一班人來推廣培養批判社會的意識，即是自己給錢請人批評翻自己，彷彿嫌社會不夠「和諧穩定」。我雖然不敢武斷說，批判意識的培養一定是最好，是天下無敵，但只是想提出這麼一個點子，請大家考慮考慮。
　
　
　
　

[clement]

若果個個也是工程師醫生律師商人工人﹐至少個社會還可以正常運作﹐我們還可以如常生活娛樂。大慨若有天所有哲學家完全消失了﹐對大部份人的生活也毫無影響吧。看來哲學家是最不被社會需要的人﹐連搞音樂搞藝術的人也不如。

再想想港台的情景。某些學院保留哲學教育，（１）一方面是人有我有，西方大學都有的學系，沒有我們就要缺乏（除非真的沒有資源，例如西域研究，非洲研究......但值得留意的是，敦煌學也是在西方搞得好過中國好多，真是怪怪）。（２）哲學教育作為人文教育的一個部分，這裏涉及思想的東西，也涉及文化傳統的東西。換句話說，哲學人為自己增值，增加在社會的存在意義的方式，包括提供「邏輯思方訓練」和「中國文化導論」等產品。再廣少少，可能是「電影與哲學」、「生死愛慾」這些通識課程，都是很好銷路的產品。（３）西方哲學就如西方基督教研究一樣，是切入西方文明的其中一些重要的途徑，地位不下於音樂和文學。反過來說，介紹中國思想給西方人，也是哲學佬可以提供的重要服務。
　
我覺得，自己認識有位老師，就很有文化傳承的意識，很希望將西方文化（希羅，德國等）等某些有趣的東西（例如神話，文學等等）介紹給學生們認識。坦白說，這裏所涉及的東西未必都是哲學性的，但這種文化傳承工作，似乎又沒有別的學系去做。（當然，哲學佬只能多少兼任文化大使，並不能全職來做文化大使，因為目前沒有文化大使這類東西－－至於教育署新弄的「通識教育」是否有關，我就不得而知了）歐洲研究的課程似乎不多搞這些深層的東西，比較多關心語言技術的培養和當代政經關係的掌握；這也無可口非，問題只是，除非我們－－尤其是有人文關懷的人－－都覺得這些東西是bullshits，否則保存這些精神東西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zhengzi]

想起這首歌：

周柏豪+鄭融《一事無成》
P : 周柏豪
S : 鄭融

歌詞:

S: hay yeah!oh oh oh...
或許這故事亦是誰共你的故事吧
P: 真的好想精於某事情
好想好好的打拚
S: 可惜得到只有劣而沒有半粒星
P: 真的不想早給你定型
笑我那麼的拚命
S: 幾年來毫無成績
P: 地位未有躍升
S: 高峰上不成 唯盼愛情順景
成就在平凡裡 那份溫馨
P: 我試著生性 但求父母親高興
假如凡事都失敗 也許得愛戀先可以得勝
S: do do lu do do lu do do lu...
P: 即使險勝
S: do do lu do do lu...
you mean everything to me
終於找到些緊要事情
施展天生的本領
可惜精於戀愛未曾令我變精英
給鼓掌的都非這類型
按世界標準鑒定
感情從來如旁枝
辦大事至正經
得不到掌聲得到溫馨我愛這種清靜
為什麼 還提我
事情未完別坐定
我試著生性 但求父母親高興
假如凡事都失敗 也許得愛戀先可以得勝
...feeling pass away isnt to my feeling
都不算差勁
i want to dream a boy you dream my heart...
飛不起個個也說我腳又未踏實地
愛上你不過為逃避
我也告訴你我實在是著地
難成大器但我愛得起
lets do it
真的好想精於某事情
好想好好的打拚
可惜得到只有劣
而沒有半粒星
真的不想早給你定型
笑我那麼的拚命
幾年來毫無成績
地位未有躍升
高峰上不成 唯盼愛情順景
成就在平凡裡 那份溫馨
已試著生性 但求大眾都尊敬
竟然凡事都失敗 也許得愛戀先可以得勝
即使險勝我也告訴你我實在是著地
難成大器但我愛得起
lets do it
真的好想精於某事情
好想好好的打拚
可惜得到只有劣
而沒有半粒星
真的不想早給你定型
笑我那麼的拚命
幾年來毫無成績
地位未有躍升
高峰上不成 唯盼愛情順景
成就在平凡裡 那份溫馨
已試著生性 但求大眾都尊敬
竟然凡事都失敗 也許得愛戀先可以得勝
即使險勝

http://hk.youtube.com/watch?v=uRrHF-9SUnU

也許可以把「感情」或「愛情」換做「哲學」或「人文學科」？

[Daniel_Cheung]

問題是：大家都知道務實的價值，那務虛呢？（這裏虛實未清晰定義）

善務虛如clement講的是概念，而且是生產有價值的概念，那這虛也算實了。哲學（思想？）有價值，但吹水呢？Bullshit呢？
或許應該回到根本一點 (http://s-h-c.org/forum/showpost.php?p=62056&postcount=13)的問題， yanlaptak 提出哲學大都是「吹水」和「不踏實」－－尤指非英美分析（技術性）哲學，那裡的定義也很不清晰。用不清晰的概念來說別人的概念不清晰，恐怕最後大家只能模糊地東拉西扯呢！

[clement]

你做編輯做了幾年，還可以自己放棄去追求你的理想，但我說的，尤其是指上一代的兄姐們要為弟妹放棄自己的理想，他們需要養家，是沒有選擇去放下自己的職業去搞人文科學。因他們的犧牲，我們這些人才能有機會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培養一個有成的學者往往要花上十幾年，我們是用納稅人的錢，而且在此期間是underproductive的。正正因為人家要「實用」，我們才能享受這種奢侈。 而且，我也不見得「實用」當中學不到人生智慧。

我要悔改，修正我的想法。我先前只是從「實用」和「不實用」的角度簡單區分了一些賺錢（較被社會需要）和不賺錢（奢侈，最不被社會需要）的學科。

但其實就如我們的討論所展現的那樣，在任何的學科中，都有「學」和「術」甚至「智」（含對人生的意義）的成分，只是分佈不等。在一門工程學中，其「學」本身就是很令人敬佩的東西，有些人甚至可以生出濃厚趣味來，視為生命或自我實現的一部分，並非單純"打份工"。同樣地，有些人搞哲學或者別的學問，也可能只是"打份工"，做好自己份工就算，但求不過不失。另外，哲學或者別的非技術性學科也有技術和市場的維度－－雖然其規模不能跟商界或工程界同日而語。［不過，聞說某個哲學系早前收了一筆捐款來成立研究中心，這筆捐款比其他某些實用的學系還要多，叫人眼突　:eek: 。］

Anyway，我原先針對的，確切地說，並非某門學問是道還是術，我所關心的反倒是看待不同學科的心態問題。有時候，搞技術的人單純關心技術就夠了，可不用思考背後的理論甚至智慧等問題［舉個例說，在一門工程學中，其「學問」可以很高深，例如某些algorithm非常精妙，但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術科就是術科，就是為了工作，在一門工程學中關注這些學問問題甚至欣賞當中的趣味是很多餘、不實際。我會覺得這樣只是關注實際的心態比較單向度（如果對家庭有負擔而被迫如此，則無奈），畢竟人的生存並非只是為了賺錢謀生，人不是一部賺錢機。當然，我甚同意，錢不是萬能，但無錢有時真的萬萬不能，起碼倘若餓死了，那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同樣地，搞非技術的人有時拙於技術，這樣也不太平衡［一個只懂做哲學、寫小說、搞音樂、講天國等等的人，如果缺乏對社會的認識，缺乏某些通識，缺乏某些具體技術－－換句話說，缺乏生存技巧－－，這是不平衡的。當然，對於一個完全藝術性或理想性的人來說，他們才不管我們世俗人的眼界怎麼看。］。

若是這樣，我第一次發言的第一段提到"賺錢和追求興趣的兩難抉擇"這個現象，雖然現實上時有發生，但並非我提出「虛實互濟」時必要提及的。充其量，談論理想與現實限制的對立，只是引子，只是轉入隨後的思想的一個主觀切入點。




關於別人犧牲來成就自己奢侈的問題，我一直都很同意這一點的。這也就是為甚麼我總是說要儘量去justify從事這些事情的意義。具體地說，我不認為「想讀哲學」是一個人留學的好理由，這只是個人興趣，也只是"哲學消費者"；我認為「想做個好的有用的哲學工作者」才是一個合理的理由，這並非單純個人興趣，也蘊含對家庭社群的一定責任，變成"哲學生產"的工序的一個環節。
　
　
　

[clement]

或許應該回到根本一點 (http://s-h-c.org/forum/showpost.php?p=62056&postcount=13)的問題， yanlaptak 提出哲學大都是「吹水」和「不踏實」－－尤指非英美分析（技術性）哲學，那裡的定義也很不清晰。用不清晰的概念來說別人的概念不清晰，恐怕最後大家只能模糊地東拉西扯呢！

嗯，我其實也不知道甄兄怎麼想，目前還未見他為立論給出有力根據和清晰定義。

我希望自己不屬於你視為模糊地東拉西扯的那類。我嘗試將「實」理解為 stable (mathematical), predictable, manipulable, programmable，因而實證、實學（具體清晰闡述的學問）、技術甚至實利都屬此類。相反，「虛」則是 instable, non-predictable, non-manipulable, non-programmable，因而非邏輯式的洞察（微言大義）、玄學、實存體驗、理想 則歸屬此類。
　
雖然如此，我先前把學科的特性劃分得太簡單，差點看不到術中有學，學中有術，現在已經修正看法，在此感謝大家的發言。
　
　


其實我自己也將現在的讀書視為事業／工作，如果純粹為興趣，我可能會去海德堡大學讀古典語文學 philologie或者中世紀音樂史或者斯拉夫語文學。這些才是對我來說的奢侈。 :D
　
　
　
　

[yanlaptak]

於人無用、於己無益，是壞的。

但好的哲學，能於人有用，於己有益。吹水的神學、哲學，就未免於人無用，於己無益。

Isaiah Berlin寫過《Purpose of Philosophy》一文，說有的問題，答案不能從觀念的關聯上去找，也不能往事實方面去找。那是關於問題的形式的，哲學就是嘗試評判種種問題形式的努力。Habermas在《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ory and Practice Revisited》一文說，哲學家為公眾闡明問題。這都是很有意義的。

但連自己都不認真，不花心力的吹水呢？！

[Daniel_Cheung]

於人無用、於己無益，是壞的。

但好的哲學，能於人有用，於己有益。吹水的神學、哲學，就未免於人無用，於己無益。

Isaiah Berlin寫過《Purpose of Philosophy》一文，說有的問題，答案不能從觀念的關聯上去找，也不能往事實方面去找。那是關於問題的形式的，哲學就是嘗試評判種種問題形式的努力。Habermas在《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ory and Practice Revisited》一文說，哲學家為公眾闡明問題。這都是很有意義的。

但連自己都不認真，不花心力的吹水呢？！

這似乎已不再是你之前說的那些（歐陸）哲學的不踏實和吹水。

[yanlaptak]

I care about 踏實. I admire the 踏實 of the analysts but I don't means the Continentals are not 踏實

[銀狐]

想起這首歌：

周柏豪+鄭融《一事無成》
P : 周柏豪
S : 鄭融

歌詞:



http://hk.youtube.com/watch?v=uRrHF-9SUnU

也許可以把「感情」或「愛情」換做「哲學」或「人文學科」？

我想，單單這個轉換便會把感情當中有很多哲學/人文學科未能解釋/發揮的地方都給抺殺了，我不傾向這樣做。

這首歌令我想到傳道書的精句:

你 只 管 去 歡 歡 喜 喜 喫 你 的 飯 ． 心 中 快 樂 喝 你 的 酒 ． 因 為 　 神 已 經 悅 納 你 的 作 為 。
9:8 你 的 衣 服 當 時 常 潔 白 ． 你 頭 上 也 不 要 缺 少 膏 油 。
9:9 在 你 一 生 虛 空 的 年 日 、 就 是 　 神 賜 你 在 日 光 之 下 虛 空 的 年 日 、 當 同 你 所 愛 的 妻 、 快 活 度 日 ． 因 為 那 是 你 生 前 、 在 日 光 之 下 勞 碌 的 事 上 所 得 的 分 。

在社會上要得到認同是不容易的，特別是當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利益考慮時，個人作的任何決定都很容易「順得哥情失嫂意」，我同意這首歌所表達的，「即使險勝」總好過全軍覆沒。到最後，無條件(或合理地有條件)接納你的，還不是你的家人?這正正跟傳道書裡「當 同 你 所 愛 的 妻 、 快 活 度 日」作呼應。

[clement]

西方其實也有相關的討論。

例如這個作者就比較悲觀，認為大學商業化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他也沒有提出任何靈丹妙藥，只是敦請各位好好保重求存。
　　
畢竟經費是不會自動長出來的，學術人和藝術人有時都要折少少腰，不能太理想化，但也不能完全折腰，這樣又太可厭了。
　　
　　
?The Last Professors: The Corporate University and the Fate of the Humanities,? Frank Donoghue
http://fish.blogs.nytimes.com/2009/01/18/the-last-professor/

[It was argued that] higher education, properly understood, is distinguished by the absence of a direct and designed relationship between its activities and measurable effects in the world.

The for-profit university is the logical end of a shift from a model of education centered in an individual professor who delivers insight and inspiration to a model that begins and ends with the imperative to deliver the information and skills necessary to gain employment.

Those ideas have now triumphed (Carnegie and Crane are victorious), and this means, Donoghue concludes, ?that all fields deemed impractical, such as philosophy, art history, and literature, will henceforth face a constant danger of being deemed unnecess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