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在宗教倫理的理論角色

[Daniel_Cheung]

今天旁聽應用倫理課，談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例如要求醫生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學生們對所讀的論文有很多意見，老師自然很開心，只是引導各人發表意見。討論漸聚焦在一個問題：當一個人認為他的生命是屬於他的，究竟他還有甚麼理由認為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一定是不可以。

宗教理由是這樣的：生命是神賜的，所以人無權放棄生命，一定要堅持搶救。
非宗教理由是這樣的：從康德的講法，理性是人的本質，人人都當尊重。

教授說，好像當代的康德學派後人，已不覺得一定要這樣想。（可惜她沒有再談下去。）

至於宗教理由，有學生問：「若要 let the nature takes its course ，那麼為甚麼還要用現代醫學延續人的壽命？」誠然，人本來就是應該遇到某些病便要死去的，說「有些事是由上帝決定，要按自然發展」，其實並沒有解答甚麼問題。若各位仍不太了解，可以想想，耶和華見證人會認為，輸血是違反神定立的自然，所以拒絕輸血救人；天主教認為避孕是違反自然，所以斥避孕用品是不合乎信仰；但很多新教徒卻覺得這些不算是 playing God 地違反自然，一切都會做。若看理論上的簡潔和一致性，新教徒的那類立場是最難維護的。但為甚麼偏偏去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人們卻可以斷言那是 playing God ，絕對是錯？

由此可見，其實基督宗教對「自然」的理解和運用，是五花百門的。那麼，我們不禁要問，「自然」在宗教倫理的理論角色究竟應該是怎樣？我們要完全放棄它嗎？若否，可怎樣運用才不會變成雙重標準地胡亂引用？

（我也有興趣看看各位對上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的看法，但視乎討論的熱烈程度而定，暫時希望主要針對「自然」在廣泛層面應用時所遇到的理論困難。記得以為 nkcwong 和 wonggk 辯論過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但詳細內容已沒有印象，希望這裡沒有重覆。）

[horace]

自然在宗教或道德的這問題﹐首先我們要介定清楚什麼是自然什麼是不自然﹖若果用啟蒙的想法﹐所有事情也是出於自然包括人類的行為﹐那問這個問題就沒有意義了。

若果吃藥是不自然﹐吃飯也同樣不自然。若果不自然就不應該做﹐那我們是否應該要餓死﹖

[wonggk]

今天旁聽應用倫理課，談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例如要求醫生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學生們對所讀的論文有很多意見，老師自然很開心，只是引導各人發表意見。討論漸聚焦在一個問題：當一個人認為他的生命是屬於他的，究竟他還有甚麼理由認為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一定是不可以。

宗教理由是這樣的：生命是神賜的，所以人無權放棄生命，一定要堅持搶救。
非宗教理由是這樣的：從康德的講法，理性是人的本質，人人都當尊重。

教授說，好像當代的康德學派後人，已不覺得一定要這樣想。（可惜她沒有再談下去。）

至於宗教理由，有學生問：「若要 let the nature takes its course ，那麼為甚麼還要用現代醫學延續人的壽命？」誠然，人本來就是應該遇到某些病便要死去的，說「有些事是由上帝決定，要按自然發展」，其實並沒有解答甚麼問題。若各位仍不太了解，可以想想，耶和華見證人會認為，輸血是違反神定立的自然，所以拒絕輸血救人；天主教認為避孕是違反自然，所以斥避孕用品是不合乎信仰；但很多新教徒卻覺得這些不算是 playing God 地違反自然，一切都會做。若看理論上的簡潔和一致性，新教徒的那類立場是最難維護的。但為甚麼偏偏去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人們卻可以斷言那是 playing God ，絕對是錯？

由此可見，其實基督宗教對「自然」的理解和運用，是五花百門的。那麼，我們不禁要問，「自然」在宗教倫理的理論角色究竟應該是怎樣？我們要完全放棄它嗎？若否，可怎樣運用才不會變成雙重標準地胡亂引用？

（我也有興趣看看各位對上述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的看法，但視乎討論的熱烈程度而定，暫時希望主要針對「自然」在廣泛層面應用時所遇到的理論困難。記得以為 nkcwong 和 wonggk 辯論過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但詳細內容已沒有印象，希望這裡沒有重覆。）

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 is not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If we want to discuss this topic again, we need to get the definitions straight.

If a professor teaching Applied Ethics doesn't know (or care to find out) the correct definition of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he/she is grossly incompetent or irresponsible.

[nkcwong]

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 is not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If we want to discuss this topic again, we need to get the definitions straight.

If a professor teaching Applied Ethics doesn't know (or care to find out) the correct definition of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he/she is grossly incompetent or irresponsible.

張的貼似乎沒有直接顯示那位教授不懂，也許張應該說「談到euthanasia及physician assisted suicide」，就比較清楚。

Anyway，只是argue for the sake of argument。我想到有三種相關的情況，其中一種情況---是一些灰色地帶--「let nature take its course」可以conceptually或ethically （不一定是legally或medically）是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PAS）﹕

（1）正常情況下，有病人P病發--如血崩，若醫護人員let nature take its course，不做任何事情，那麼就可能會被控謀殺。

（2）P已經同意若在發病時醫務人員不用救，如簽了DNR之類的東西，那麼醫生let nature take its course，病人死了，醫生應該不需要負責任的。

（3）PAS合法，P患末期絕症想早些了結生命，P同意醫生D替他（她）自殺--就是提供藥物讓P自行服食或self-applied的lethal injection等。假設在此之前，P血崩----是可以（暫時）救的那種，但是P並沒有簽DNR之類的東西，D不做任何事情，P因此死掉。Ethically純從P的角度看，雖然他（她）並沒有說明，但不難明白這也是他（她）的意願--因為他（她）已經想早了結生命。所以就算D沒有提供P藥物，或沒有提供P self-applied lethal injection，也可以說是替P自殺。

第（3）種情況可以是physician assisted suicide。 重申，我是conceptually及morally說，不是一定是legally或medically，因為現在主要談ethics，所以不替別人做一些事而導致或加速對方死亡，加上是對方同意的，可以是assisted suicide (in general)，而在這情況下可以是physician assisted suicide (in particular)，起碼arguably是一個灰色地帶。

（當然，這裡產生一個技術性問題，就是在（3）的情況底下若有病人已經同意PAS，那麼DNR是不是已經imply了，還是仍然需要分開，不過這是technical或法律上的問題多於ethically的問題。）

[sbchan]

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 is not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If we want to discuss this topic again, we need to get the definitions straight.

If a professor teaching Applied Ethics doesn't know (or care to find out) the correct definition of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he/she is grossly incompetent or irresponsible.

對的，我也看得奇怪，不搶救和「搶死」是不同的呀. ^^

[Daniel_Cheung]

當病危時不搶救，自然去世 is not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If we want to discuss this topic again, we need to get the definitions straight.

If a professor teaching Applied Ethics doesn't know (or care to find out) the correct definition of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he/she is grossly incompetent or irresponsible.

噢，是我寫錯了，她不是這個意思（她講定義的那堂，我太疲累所以沒有聽清楚）。 Anyway，這不是本條重點。「自然」的問題，並不一定要在 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裡出現的，還可以在避孕、拒絕接受醫藥、祈禱、神蹟與科學、甚至同性戀的課題裡出現。

[wonggk]

...

（當然，這裡產生一個技術性問題，就是在（3）的情況底下若有病人已經同意PAS，那麼DNR是不是已經imply了，還是仍然需要分開，不過這是technical或法律上的問題多於ethically的問題。）

這也是一個倫理問題，因為就算 PAS 合法，而病人也要求要這「服務」，但是在指定「服務」時間和方式之外，病人可能未想死的。例如病人可能要求所有家人在場的時候才走最後一程，如果之前有問題就 DNR，病人就不能在自己選擇的時間去了。

這類情況的其中一個倫理問題是﹕ 醫療是否只是一種「商品」或者「服務」，醫生只是「賣家」，必須接受客人的指示？

[wonggk]

讓我嘗試直接回答 Daniel 的問題﹕ 什麼是「自然」？

我的定義是很極端的﹕ 任何按照已知的自然定律發生的事，都是「自然」。（時間旅行、死人復活、水變酒等以目前的知識，就不是自然現象）。

所以，是否容許 Physician Assisted Suicide，或者更 high level 的問題﹕ 一件行為是否道德，和「自然」無關。

或者我用這個例來比較一下﹕ 人類多個性伴侶才是「自然」，但是我們卻將這定為「不道德」。

（所以我同意你的觀察，基督教在這些問題上的概念，是完全 inconsistent 的，我支持和反對某些程序，包括 PAS，主要是基於 utilitarian appro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