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的科学性质──论托伦斯《神学的科学》的神学方法论

[慕容仰]

注：这是两年前写的第一篇思考神学议题的专文，本来不敢献丑，但为了进步，为了超越自己，所以还是拿出来了；有劳方家指正，谢谢。

（一）引言：

这是一个现代以“后”的社会，它否定以理性和主体性挂帅的现代社会 。这后现代社会认为，一切固有价值和意义，都是约定俗成，都是由人类社会某些意识形态型塑、构造，因此都非本真，都需要重估 。这样，一切理论、经典也都需要进行解构和再诠释，才能发现真正的“真理”了。所以基督徒的权威—圣经受质疑，基督徒的主宰—上帝受挑战，自是理所当然。但后现代拆毁统一叙事和上帝信仰的“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这方法论在科学性的认识上，是合理合法的吗？人唯有从怀疑出发，不受任何制约与所有真理对话，并在感知中要求还原、解构一切知识，才是有认知意义的认识方法？这样说来，世上所有知识岂不都不能确定了？事实上，艾文.普兰丁格已在他《基督教信念的知识地位》 回答了人怀疑上帝存在的不可信性。只是，笔者认为，若要正面建构基督信仰的知识地位，还得有劳英国神学家托伦斯（T. F .Torrance）的科学神学。下文主要从《神学的科学》一书论述和铺陈他的神学方法论，并尽可能谈到他的科学神学可以如何在后现代社会，思考和言说上帝。

待续……

[clement]

注：这是两年前写的第一篇思考神学议题的专文，本来不敢献丑，但为了进步，为了超越自己，所以还是拿出来了；有劳方家指正，谢谢。

（一）引言：

这是一个现代以“后”的社会，它否定以理性和主体性挂帅的现代社会 。这后现代社会认为，一切固有价值和意义，都是约定俗成，都是由人类社会某些意识形态型塑、构造，因此都非本真，都需要重估 。这样，一切理论、经典也都需要进行解构和再诠释，才能发现真正的“真理”了。所以基督徒的权威—圣经受质疑，基督徒的主宰—上帝受挑战，自是理所当然。但后现代拆毁统一叙事和上帝信仰的“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这方法论在科学性的认识上，是合理合法的吗？人唯有从怀疑出发，不受任何制约与所有真理对话，并在感知中要求还原、解构一切知识，才是有认知意义的认识方法？这样说来，世上所有知识岂不都不能确定了？事实上，艾文.普兰丁格已在他《基督教信念的知识地位》 回答了人怀疑上帝存在的不可信性。只是，笔者认为，若要正面建构基督信仰的知识地位，还得有劳英国神学家托伦斯（T. F .Torrance）的科学神学。下文主要从《神学的科学》一书论述和铺陈他的神学方法论，并尽可能谈到他的科学神学可以如何在后现代社会，思考和言说上帝。

待续……


可以解釋一下「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的意思嘛？誰曾經這麼主張過？

另外，所謂後現代是為了「本真」才要求重估的嗎？

[維記wei_kei]

可以解釋一下「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的意思嘛？誰曾經這麼主張過？
沒記錯的話，「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應該是笛卡兒在1st meditation中的說法，正是「我思故我在」的另一闡釋。

[clement]

沒記錯的話，「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應該是笛卡兒在1st meditation中的說法，正是「我思故我在」的另一闡釋。

笛卡爾沒有講過這句話，不可懷疑的是自己在反思活動中意識到的自身存在。

我不太明白「懷疑自己的懷疑」到底是甚麼意思。第二個懷疑指的是甚麼？方法（懷疑是一種方法嗎？）？行為（一個實際行為本身怎麼可以懷疑？）？還是指「一切都可以懷疑」這種信念（但為何這是不可懷疑的呢？）？

[Daniel_Cheung]

沒記錯的話，「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應該是笛卡兒在1st meditation中的說法，正是「我思故我在」的另一闡釋。

他在那裡說，唯一不可懷疑的是自己在懷疑，後一個「懷疑」應是指思考活動的一種－－懷疑。所以有人認為他未成功由此證明他的存在是不可被懷疑的。

[維記wei_kei]

他在那裡說，唯一不可懷疑的是自己在懷疑，後一個「懷疑」應是指思考活動的一種－－懷疑。所以有人認為他未成功由此證明他的存在是不可被懷疑的。
不錯，他能夠證明的是不可懷疑有一個res cognito (thinking thing)存在，然而由於這個res cognito正是在懷疑的subject（主體），因此他認為這個正是在思想中的自己（self）。

[但以理．古]

注：这是两年前写的第一篇思考神学议题的专文，本来不敢献丑，但为了进步，为了超越自己，所以还是拿出来了；有劳方家指正，谢谢。

（一）引言：

这是一个现代以“后”的社会，它否定以理性和主体性挂帅的现代社会 。这后现代社会认为，一切固有价值和意义，都是约定俗成，都是由人类社会某些意识形态型塑、构造，因此都非本真，都需要重估 。这样，一切理论、经典也都需要进行解构和再诠释，才能发现真正的“真理”了。所以基督徒的权威—圣经受质疑，基督徒的主宰—上帝受挑战，自是理所当然。但后现代拆毁统一叙事和上帝信仰的“我怀疑一切，但我可以不怀疑自己的怀疑”这方法论在科学性的认识上，是合理合法的吗？人唯有从怀疑出发，不受任何制约与所有真理对话，并在感知中要求还原、解构一切知识，才是有认知意义的认识方法？这样说来，世上所有知识岂不都不能确定了？事实上，艾文.普兰丁格已在他《基督教信念的知识地位》 回答了人怀疑上帝存在的不可信性。只是，笔者认为，若要正面建构基督信仰的知识地位，还得有劳英国神学家托伦斯（T. F .Torrance）的科学神学。下文主要从《神学的科学》一书论述和铺陈他的神学方法论，并尽可能谈到他的科学神学可以如何在后现代社会，思考和言说上帝。

待续……

我想，不這樣開場好過，我相信也無損你談論Torrance，除非Torrance真的是這樣看後現代。要明白後現代，不妨看看曾慶豹的信仰的(不)可能性，因為不難看（但因此也少了論證過程，變得好像好薄弱，甚至會產生同情的錯解）。

後現代不一定是要拆毁一切，有一種想法是反基礎主義，如果你還在構想有一個真正的真理，這個真理就是基礎。因此，反基礎主義不會發生你所提的"確定性問題"，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要這種確定性。當你用"沒有確定性"來評估這種想法，你還是站在這想法所反對的信念上，這種信念是：我們需要一個根基，作為真理共識的依據。但為甚麼這個信念對？反基礎主義只是不認同這個信念罷了。

不過我懷疑Torrance會不會處理這個問題。還是，他是在一個設定的框架內運作，這個框架我想是基礎主義的，因此不能說Torrance解救了後現代。

[clement]

我想，不這樣開場好過，我相信也無損你談論Torrance，除非Torrance真的是這樣看後現代。要明白後現代，不妨看看曾慶豹的信仰的(不)可能性，因為不難看（但因此也少了論證過程，變得好像好薄弱，甚至會產生同情的錯解）。

後現代不一定是要拆毁一切，有一種想法是反基礎主義，如果你還在構想有一個真正的真理，這個真理就是基礎。因此，反基礎主義不會發生你所提的"確定性問題"，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要這種確定性。當你用"沒有確定性"來評估這種想法，你還是站在這想法所反對的信念上，這種信念是：我們需要一個根基，作為真理共識的依據。但為甚麼這個信念對？反基礎主義只是不認同這個信念罷了。

不過我懷疑Torrance會不會處理這個問題。還是，他是在一個設定的框架內運作，這個框架我想是基礎主義的，因此不能說Torrance解救了後現代。

除了關於曾慶豹那句之外，我基本上都贊同。（至於關於曾慶豹那句，容易看不等於就能通過他而明白後現代；不過，無論如何，這一點在此可以不談。）

我之所以問「不怀疑自己的怀疑」和「所謂後現代是為了『本真』才要求重估的嗎」，也是因為覺得這個序言所談的東西比較奇怪，頗為難理解。

我比較期待作者講講托倫斯的「科學」所指的是甚麼，以及托倫斯怎樣回應作者所開的這麼一個大題目。

[慕容仰]

注：谢谢各位的回应，由于笛卡尔的书不在身边，我先不回答提问。
注：我不是说托伦斯曾经回应后现代的问题，我也不认为后现代的解构理论没有意义，我只是想借托伦斯的神学思想资源谈一种以开放式的“信”开始也以开放式的“信”延续的后验认识论。

1.4 方法论

（二）《神学的科学》内容评述

托伦斯这样开始他的神学研究：他从不论证上帝是否存在，因早在他幼年时，就已从父母的信仰生活，观察到上帝对人的影响，接下来他也很清楚自己怎么遇见上帝，并信仰上帝，所以即使在学术论文里，他都直认不讳这样的认识上帝的起点：“我发现上帝的临在（presence）和存在（being）对我的经历有如此强大的影响，以至我非相信上帝的至大至上的实在与合理性不可。” 他要做的科学的神学研究，不是为了证明上帝存在（你已经遇见了人，为什么要证明人存在？你只需要说明你说遇见的，为什么是人而不是非人而已），而是盼望借着他在基督信仰里的上帝认识，能对人说明，这存在着的上帝，已在自己的言与行中给出自己的上帝，是怎样的一位上帝，并世人可以怎么透过严格的后验认识论 ，认出他真是不同于人的一个有情位格、终极主体 。

待续……

[hh22]

托伦斯这样开始他的神学研究：他从不论证上帝是否存在，因早在他幼年时，就已从父母的信仰生活，观察到上帝对人的影响，接下来他也很清楚自己怎么遇见上帝，并信仰上帝，所以即使在学术论文里，他都直认不讳这样的认识上帝的起点：“我发现上帝的临在（presence）和存在（being）对我的经历有如此强大的影响，以至我非相信上帝的至大至上的实在与合理性不可。”

同意！托倫斯確是持這立場。

在《神學的科學》中，托倫斯並非從科學的角度來討論神學，他是以神學與科學的探究方法，研究對象及所用的嚴謹架構等相類接近，從而建構神學中的「科學」，這裏的「科學」一詞的用法與意義，與我們一般的理解是不同的。

另外，托倫斯對「神學的科學」觀念建基於：一，主體與客體之認知方式（或理性與感性二分）的問題；二，「客觀性」的概念理解；三，神學命題（語言）的二重性（類比性與指涉性）等。

當然，托倫斯在《神學的科學》中是層層遞進地架構其「科學」論說的，只是，我個人認為托倫斯在建構其理論時，卻將一些日常用語賦予新義或闢義，如「客觀」，「科學」，「理性」等，從把神學的系統說成很「科學」！不過，我還是欣賞托倫斯的貢獻的，他正面的從「信心（仰）理性」角度來與科學的，現代的「理性」作神學對話，相於其他附和潮流學說作神學變奏者，其努力應嘉許。

[慕容仰]

第一节 ：人如何可能对上帝有所认识

人可能认识在如此大程度上超越他的上帝吗？按希腊人的形而上学，推论上帝为宇宙的第一推动力自是不能，因为希腊人的上帝已不知不觉在人的抽象推论中成了第一理型、终极理型 。按康德说法，“上帝是道德的必要前提” 也是不能。但，如果这上帝一方面是无限超越于人的，但一方面又自我降卑下放到与人同等的位置，并使用人类的语言与人沟通交流呢？人是否比较有把握说，他所认识的，是道成肉身的，自我证明的，同时是神人一位的上帝？这就是托伦斯在这里要处理的问题。他认为科学认识是这么一种情形：人将事物的内在合理性揭示和表达出来，让我们所探究的实在，在人的追问底下呈示在人面前，并让人的头脑听从于这些实在之间的种种本质联系和秩序。而神学的科学认识就是，引导人回头聆听、思考和整理，那已经在历史上出现（耶稣基督），又已经向人传言（圣经），并且还在不断纠正（在圣灵感动中）人类对他的认识的上帝知识。


托伦斯在《神学的科学》第一章谈人对上帝的认识时，一开始即引用布朗（J. Brown）教授的话说，人自始至终都不可避免的处在认识关系之内，因为思维与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可分离 ，故此人之所以可能进行对事物的认识，是因为他在认识关系中“已经经验” 了向他开放的认识对象（如莫尔特曼所说），并通过与这已知对象持续交流 ，而在对象的开放性质 中向前推进他对它的认识。麦克尔波兰尼也同意，“我们的经验给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提供的线索如果有意义就成了事实……我们相信关于事实的某些明显的设想，只是因为我们已经发现这些设想被隐含在我们相信事实存在的这一信念中。”


托伦斯接下去说，若要进行这样的神学科学探究，我们必须使用一种公开的认识论，这认识论要能使我们的认识方式，与我们对对象的更深入和充分的认识，取得进展，并能同时同步阐明和修正我们的认识 。这也意味着，我们在进行认识时，不能事先描述我们达成认识活动的方式；只有在我们回过头来看，什么东西被确立为正确的认识时，我们才能描述它 。他谈到人对耶稣基督的认识时，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上帝在时空中，在巴勒斯坦，在以色列，在世界上把自己透过耶稣基督的道成肉身“给出来”， 我们不会有确定的上帝认识，所以“神学认识，是以那超越于神学认识，而被给予的被给予者，作为转移的支点”。另，又因为那“给定的事实不是一个缄默的事实”因此我们才能在与它交流对话中明白（圣经文本中）历代与它交流对话的信仰者的信仰模式，与我们今天的信仰模式是内在一致的：这位在时空中主动拣选、寻找、遇到我们的，正是旧约那位自显为“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 也是同一位新约圣徒经历的“耶稣基督的灵” 、与自称自己“与父原为一的子” 。因此人才可以明白，对他说明和证明这理性信仰事件的，不是别位，正是那选择在耶稣基督中转向人，与人复和并把人带进自己的启示里的上帝。

待续……

[解画人]

托伦斯接下去说，若要进行这样的神学科学探究，我们必须使用一种公开的认识论，这认识论要能使我们的认识方式，与我们对对象的更深入和充分的认识，取得进展，并能同时同步阐明和修正我们的认识 .....

待续……

什么是“一种公开的认识论”？:dunno: 是不是指一种建基于历史的认识论？

[慕容仰]

什么是“一种公开的认识论”？:dunno: 是不是指一种建基于历史的认识论？

如果没有记错，英文原文应该是“开放性”的认识论，而不是中文所说的公开的认识论。但由于原书不在手上，所以我的回应应该保留到找回原文查证以后。

谢谢你点出我当年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思想消化，用自己的文字表达的盲点。

至于托伦斯如何看待历史的问题，我仅能说，他比较倾向教义史研究，而教义史是否真的能保证真确的基督信仰的传承，我本来相当有把握，但最近听了余德林博士的两篇神学论文后，现在只能持保留态度了。

相信你当天也有这样的震撼，对吗？当余博士解释新译本的原文翻译背后的神学预设时……

无论如何，我没有被完全说服，所以我会搞通我的希腊文来查证此事。

谢谢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