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igious beliefs based on epistemic luck ?

[clement]

在網上跟一位朋友討論宗教的「危害」，他提到宗教的「基本信念」不是基於充分證據，只靠「知識運氣」，這是知識論上不負責任，甚至是不道德的。小弟嘗試如此回應：

I would agree that religious belief is a kind of belief in something that exists in a certain way, but I wonder if this belief must be primarily epistemic in nature. Every religion has a specific set of core doctrines, but are these core doctrines primarily epistemic?

Rudolf Otto, scholar of comparative religion, characterizes what is most essential to every religious experience as "mysterium tremendum et fascinans" ("terrifying and fascinating mystery"), which may nowadays be expressed in common terms as "some higher power which scares off and attracts man at the same time". But this other-worldly "higher power" is by no means any sort of existence in epistemic sense. Maybe we may say, it is poetic, aesthetic, existential, or simply religious, but it is far from being epistemic.... Read more

If we accept this characterization, and when religious belief is not primarily epistemic in nature, then what may follows at most is that religious belief is just epistemically irrelevant (empty, or even bad). But this conclusion isn't that detrimental, right?

The real danger of religious belief consists then in equating what is actually "other-worldly" with anything in this world------for instance, turning religious beliefs into scientific statements, political statements, nationalistic/racist statements etc.------ and thus making the latter as absolute. When people absolutize things with no compromise, then disputes and wars follow.

雖然上述論點在小弟不同的帖子裡面已經提過，有點老調重彈，但也歡迎各位賜教。

[Daniel_Cheung]

What does that guy mean, and what do you mean, for a kind of belief to be "primarily epistemic in nature"?

[clement]

What does that guy mean, and what do you mean, for a kind of belief to be "primarily epistemic in nature"?

他的意思似乎是，宗教信念主要牽涉到相信某個事實存在，但宗教信念並不追求、也不保證知識上的可靠性，甚至是有損害的。他舉了一個反例子：如果有這麼一個宗教，總是追求充足可靠性，其教條(信念)會根據充足可靠性隨時更新－－但這還是宗教嗎？
　
我是表達了一個懷疑，在我看來，構成宗教體驗的，並不是有某個東西或者事實「存在」，而是宗教者經歷到某種奧秘力量。當我們說，上帝存在，這個存在的含意跟「太陽存在」的含意不同。
　
　

[Daniel_Cheung]

他的意思似乎是，宗教信念主要牽涉到相信某個事實存在，但宗教信念並不追求、也不保證知識上的可靠性，甚至是有損害的。他舉了一個反例子：如果有這麼一個宗教，總是追求充足可靠性，其教條(信念)會根據充足可靠性隨時更新－－但這還是宗教嗎？
　
我是表達了一個懷疑，在我看來，構成宗教體驗的，並不是有某個東西或者事實「存在」，而是宗教者經歷到某種奧秘力量。當我們說，上帝存在，這個存在的含意跟「太陽存在」的含意不同。
　
　
有幾點反省，不知對你和他的討論有沒有幫助了。

一。
「如果有這麼一個宗教，總是追求充足可靠性，其教條(信念)會根據充足可靠性隨時更新－－但這還是宗教嗎？」我有點不同意這個講法，並且，我懷疑，若回應說「為甚麼要假設宗教必然不能改變其教條？」他會顯得是 begging the question 。不過，我們熟悉基督教的人都會明白，教條可變性會是一個甚具爭議的話題，那些所謂基要主義者，或甚至今天很多自稱福音派的人，骨子裡就是如此自我定位，而他們眼中的自由派，正如在這事上沒有堅持。

我本人認為教條是可變的，但當然不是隨便說要改就改。然而，觀乎教會二千年歷史，就算那些自稱最正統的流派，其實也改變了一些所謂教條。而林貝克之類尤其愛說，三一論昔日是在柏拉圖哲學下形構的，今天人們已不接受柏拉圖哲學，你還可以怎樣做？不論我們是否像林貝克那類學者般，企圖把教條的內容淘空為宗教語言的文法，在今天不接受柏拉圖哲學的世界裡我們如何接受三一論，仍然是一個問題。不管怎樣回答這問題，人們必須容許一定程度的對這教義的改變。

二。
宗教信念不追求知識上的可靠性，似乎不是甚麼天大罪過。這世界很多人很多事也不追求知識上的可靠性。例如很多人對歷史的認知、對社會的認知，甚至對科學的認知，都是從不同途徑道聽塗說而來的，他們從沒想過，在人生裡要撥出幾年時間去研究那些知識的可靠性（我理解為真實性）。我的意思是，相對於科學，宗教信念無疑顯得很不關心證明自身的真偽，但跟科學比不上的，還有很多。我固然有興趣了解宗教信念之真偽，但單單因為某類信念相對地不關心真偽便可判斷不用理會那類信念，這樣一種理性法則，仍有待證成。

三。
至於宗教信念不追求知識上的保證，這更不是甚麼天大罪過。世上有很多事情和學問，都無法提供任何保證，讓人知道甚麼是不可改變的真理。就連科學也不例外。受過啟蒙時代知識論（即不能繞過笛卡爾的那些）影響的人，就連眼見的事，人們也會懷疑。受過當代經驗主義影響的人，對任何必然性的講法都會有懷疑。碰巧，科學既需要五官感知，也需要數理上的必然性。如此，科學在這兩方面均無法通過檢驗。

四。
不過，我不會像你這樣，把宗教信念說成 primarily not epistemic in nature 。這種論調，我傾向認為是虛假的（當然，這要視乎人們怎樣定義，所以我之前提出那問題）。任何事都可以被認知，不同的只會是諸如認知方式的分別，如此，何謂 primarily epistemic ，何謂 primarily not epistemic ，是無意義的，若牽涉到 "in nature" ，就更令人摸不著頭腦。上帝存在，你存在，太陽存在，在這意義下，都是同一類的，也可以用命題真假來判斷之。我們有必要把它們分為不同 nature 嗎？那麼，它們的 nature 是甚麼？為甚麼它們沒有一個共通的 nature ，就是對事情作出一些描述，讓人判斷其真假？

再者，教徒自願把宗教視作一個命題系統來評估其合理性，這也無不可。誠然， Swinburne 就是如此作。如此，把宗教體系視作 epistemic 亦無不可。固然，我們可以批評說，宗教信仰之於信徒，絕不單單是一個命題系統，但這無礙人們（包括信徒）以其作為一個命題系統來評價。而且，太陽存在之於一個無神論者，其意義也可以跟蘋果存在之於一個無神論者不同，這個「甲之於乙，有意義上的不同」，究竟有甚麼神奇力量可以令問題性質改變？





注：我常承認並指出，談宗教與科學比較的人，不應該過份強調兩者皆有無法證立的形而上假設，於是把兩者視作十分相近。這類言論就如某些人說：「科學必須相信世上有自然定律和物質不滅，這跟教徒相信這世界有上帝，同樣是無法證明的形而上斷言，於是，我們宗教人士相信這些那些，有何不可？」我認為這可會是一種掩人耳目的手法（視乎怎樣表達出來，想達到甚麼目的）。因為，儘管在如此絕對意義下兩者皆有形而上斷言，科學的五官經驗可靠性，仍然遠遠高於很多學問，也遠遠高於宗教神學主張。而且，科學體系甘願對自身作出的批判，亦遠比宗教體系（不是指宗教人士）願意作的高，因科學體系注重的是方法和標準，而宗教體系注重的是持守某些命題為真。



在網上跟一位朋友討論宗教的「危害」，他提到宗教的「基本信念」不是基於充分證據，只靠「知識運氣」，這是知識論上不負責任，甚至是不道德的。

如此，扼要地回應：沒有很多事是我們可以獲得充分證據的，如此定義下的知識運氣恐怕是人類無可避免的。若這也叫做知識論上不負責任或不道德，你絕大部份信念（包括科學信念）都是不道德的了。

以下是三篇簡短的參考文章，它們主要不是談宗教與科學，但卻討論知識責任的問題，第三篇尤其指出，幾乎所有我們認為是合理的信念，都可以有 epistemic luck 的成份：
Pojman, "Clifford and James on the Ethics of Belief"
Plantinga, "Theism, Atheism and Rationality"
Gettier, "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
（這些文章，應該在網上可以找到的。）

最後，最後，請留意， epistemic luck 一語在哲學裡有其獨特和固定的定義，不宜亂用。參上述的 Gettier 文章，和 Pritchard, "Epistemic Luck" (http://www.philosophy.ed.ac.uk/people/documents/EpistemicLuckJPRFinal.pdf)

[sbchan]

Pojman, "Clifford and James on the Ethics of Belief"


我也剛巧想建議clement 和對方讀一讀Clifford 和James 的文章，也可能要讀一下 Pascal Wagers。那可以是這個問題的入門功課。:D

[Daniel_Cheung]

我也剛巧想建議clement 和對方讀一讀Clifford 和James 的文章，也可能要讀一下 Pascal Wagers。那可以是這個問題的入門功課。:D

但不宜停在那裡，因為雙方都有不合理之處，要轉向 Plantinga 的想法，但又不要像那些護教心切的人，把 Plantinga 的想法扭轉為拒絕承認科學和宗教在信念結構上沒有分別。

[nkcwong]

我也剛巧想建議clement 和對方讀一讀Clifford 和James 的文章，也可能要讀一下 Pascal Wagers。那可以是這個問題的入門功課。:D

有趣的是，Pascal 的wager是rational choice argument。最終問題根本並沒有證明到底所wager的對象X是否是上帝，只是因為信上帝與天堂（永遠的福樂）及不信上帝與地獄（永遠的痛苦）掛鉤，所以是為自身利益緣故，rational to 信上帝而已。若X是外星人、Darth Vader，etc，而且信或不信他們都有類似後果，那麼也是為了個人利益著想，rational to believe外星人，Darth Vader，etc。如此類推，什麼東西都可以是信的對象。

用rational choice論證處理這類問題只是一種"epistemic cop-out"， in my opinion。

[Daniel_Cheung]

有趣的是，Pascal 的wager是rational choice argument。最終問題根本並沒有證明到底所wager的對象X是否是上帝，只是因為信上帝與天堂（永遠的福樂）及不信上帝與地獄（永遠的痛苦）掛鉤，所以是為自身利益緣故，rational to 信上帝而已。若X是外星人、Darth Vader，etc，而且信或不信他們都有類似後果，那麼也是為了個人利益著想，rational to believe外星人，Darth Vader，etc。如此類推，什麼東西都可以是信的對象。

用rational choice論證處理這類問題只是一種"epistemic cop-out"， in my opinion。

如果他們要談的只是相信某命題的方式是否符合追求最大好處的理性，那麼這個進路並沒有甚麼 cop-out 。談理性，某程度的抽象化（不能具體地談相信甚麼）是無法避免的；總不能弄一個相信視覺可靠的理性、相信某道德原則的理性、相信物質存在的理性云云。

這樣說，不表示我十分同意 Pascal Wager ，或同意要如此形構這話題。

[nkcwong]

如果他們要談的只是相信某命題的方式是否符合追求最大好處的理性，那麼這個進路並沒有甚麼 cop-out 。談理性，某程度的抽象化（不能具體地談相信甚麼）是無法避免的；總不能弄一個相信視覺可靠的理性、相信某道德原則的理性、相信物質存在的理性云云。

這樣說，不表示我十分同意 Pascal Wager ，或同意要如此形構這話題。

我的意思是，「信上帝存在」，跟「信上帝存在就上天堂，不信就下地獄」，是兩個不同範疇。前者不一定要牽涉個人利益，主要是找「客觀」證據，但後者就會。再者，假設「信上帝就下地獄，不信就上天堂」，那麼從Pascal 的rational choice/ wager，不信也不是很自然嗎？除非你說「上帝存在」與「人上天堂」有必然的觀念上的關係，否則Pascal的wager根本並沒有從「客觀」角度，建立上帝是否存在可信的證據，只是for the sake of saving your neck, you should believe--insofar as belief in God will get you to heaven. (Of course, if believing in God will get you to hell, then it is irrational to belie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