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 Full Version : Sellars,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1956) 的一本註釋書
Daniel_Cheung
02-02-2007, 07:10 PM
本條分享的閱讀是
Willem A. deVries & Timm Triplett, Knowledge, Mind, and the Given: Reading Wilfrid Sellars's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Indianapolis, IN: Hackett, 2000)
這書是對Sellars的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1956) 的一本註釋書。註釋和導論佔了近二百頁,被註釋的文本只有約七十頁,像聖經註釋書那般,一節一節地講解。
我不打算把全書撮要出來,只是把一些我認為重要和不太深奧的東西介紹給各位。我無意暗示這是對各位很重要的思想,不能不知道。若有人對這類知識論題目毫不感興趣,可以不理會以下所寫的。另外,我暫時不知道 Sellars 該書有多艱深,我不承諾在介紹導論思想後,會把那書的內容分享出來。有興趣的朋友要自行找書來看了。
Daniel_Cheung
02-02-2007, 07:12 PM
I.
在前言裡,deVries & Triplett 提供了很多寶貴的背景資料,讓讀者讀這本出名艱深的書的時候,可以容易一點。他們特別有批評很多人對 Sellars 的理解是有錯誤的,包括很多哲學百科全書裡有關 Sellars 的條目,那些包括
William E Abraham (1995) in The Oxford Companion to Philosophy
Thomas Vinci (1995) in The Cambridge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Simon Blackburn (1994) in Oxford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Robert Brandom (1997) 為 Sellars 該書寫的導讀
Alan H. Goldman (1992) in A Companion to Epistemology
除了 Goldman 一文外,deVries & Triplett認為其他的都有嚴重錯誤。
II.
deVries & Triplett接著把 Sellars 該書的主要思想概述出來。
在西方哲學知識論傳統裡,對於人怎樣獲得經驗知識(例如看見並知道面前有一電腦),不少人有類似以下的講法:
人的心靈怎樣才能知道有一物件在面前?在人的感知經驗裡,有一種呈現在他的意識中出現,那個呈現令他相信外界事物就是如此如此。很多人稱那呈現為 the given 。
(注意: the given 在不同思想和學派裡有不同意思,不要把您在別處看過的直接等同這裡所說的。)
不少所謂知識論裡的基礎主義者 foundationalists 都相信有 the given 這回事,和它所扮演的建立知識的角色。
然而,也有不少人反對這講法。在二十世紀中,最著名的反對者是 Wilfred Sellars ,他寫了一本很短小卻很著名和深奧的書,名為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在其中,他認為根本沒有 the given 這回事。然而,他不是否認人有感知的呈現等現象經驗,他只是針對 the given 可以獨立地提供知識基礎這一點。為甚麼?因為他認為,經驗本身不是一個命題,即沒有告訴我們世界是如此如此的,不可以作為別的信念(「我面前有一電腦」)的理由,我們不能把認知過程裡的因(cause)混淆為信念的理由(reason)。
Sellars 的論證大概是這樣的:
在我們經驗裡的這個 the given ,若不是命題式的(即那 given 告訴我們世界是如此如此),就是非命題式的(即那 given 只是一堆現象,本質或結構上沒有告訴我們世界是如此如此)。
如果不是命題式的,由於不是命題,所以不能用作信念(「我面前有一電腦」)的理由。
如果是命題式的,它當然可以用作信念的理由,可是,它為何是獨立於別的信念、知識、或理由?
所有我們相信為真的命題,若不是推論的結果,就是源自一種直接的知覺。
如果那命題是推論的結果,它就不是獨立於別的信念、知識、或理由。
如果那命題不是推論的結果呢?Sellars 質疑有沒有這回事。當一個人看見一紅色物件時,他相信「這是紅色」,然而,他之所以接受這信念,可能是因為他相信這信念是源自他那可靠的視覺,換言之,他要先相信自己的視覺為可靠,才能相信「這是紅色」,亦即是說,「這是紅色」的信念並不是獨立的。
Daniel_Cheung
02-02-2007, 08:25 PM
III.
雖然這批評很有力,日後亦影響深遠,Sellars 沒有滿足於這批評,在書中他嘗試提供一條出路。
Sellars 仍是認為人類認知外在世界時,有一種直接的知識,他認為這是不可或缺的,只是,他不認那是一個足以扮演獨立地建立知識的角色的那個 given 而已。所以,他批評基礎主義的同時,他本人卻不是徹底的圓融主義者 coherentist。「基礎主義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justep-foundational/)」和「圓融主義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justep-coherence/)」兩個名稱在當年尚未出現,但是有關的概念和對立已有出現。有關這兩個主義,我不解釋了,因為要寫多很多,各位看看那兩個連結裡第一頁的撮要吧。
圓融主義聲稱只要您有很多信念,它們彼此間互相提供理由上的支持,整組信念因此就會是合理的。但是,這講法有兩個困難。一,在這圖畫裡,經驗對信念好像是沒有作用的;二,這與循環論證有何分別?怎麼可以結論說,整組信念皆為合理? Sellars認為後者是誤會,因為信念間的互相支持不是線性的,即不是由信念1支持信念2,信念2支持信念3......信念n支持信念1。但是,Sellars 認同困難一是頗致命的,這是為甚麼他本人不是徹底的圓融主義者。
如上所言,他認為我們不能把認知過程裡的因(cause)混淆為信念的理由(reason),但是他承認有這因存,在並且在某意義上建立著知識,或許可以這樣說,他承認有一個 causal given ,但不承認有一個 epistemic given 。
Sellars 的出路可算是後人(今天的知識論界)裡外在主義和內在主義(externalism, internalism, see here,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justep-intext/)的中間路線。他認為一經驗信念所以合理,是因為產生信念的過程是可靠的,但是,他認為當事人必須知道那過程是可靠的,那信念對他來說才是合理的,若當事人不知道那過程有多可靠,那信念對他來說就不是合理的了。
IV.
Sellars 在書中批評的,不單是基礎主義者對 the given 的迷思,還批評走在另一極端的行為主義者 behaviorists。行為主義者認為心靈不是甚麼神祕的東西,心靈的一切皆可以還原為人與人之間的行為互動。這是為甚麼他的書名是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前者是指基礎主義,後者是辯護人類人靈的獨特性。 Sellars 亦認為,基礎主義者很容易就會在心靈問題上變為行為主義者,因為基礎主義者認為那個感知裡的呈現直接地接連於現實,但那呈現又是心靈現象,於是就把心靈和外在世界拉得很近。
補充:Sellars 是自然主義者(沒有超自然物,一切皆在因果網之內),也是科學實在論者(科學理論假定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Sellars 認為我們只需要把心靈狀態視作一組幫助我們解釋世界經驗的理論物 theoretical entities ,例如「思想」這概念的意義在於其功能,而不是我們腦袋裡某個神經狀態。這說法與後來心靈哲學界裡的功能主義 functionalism 不謀而合。
稱心靈狀態為理論物並不表示心靈狀態尤如自然科學裡的理論物一般,會隨著新發現而被揚棄。「思想」理論物是人類語言行為的模型,「感官」理論物是外在物體的模型,它們的穩定性根源於人類社群互動。
(deVries & Triplett說到這裡,我感到是有點牽強和出於他們的演繹多於 Sellars 本人的話。)
V.
最後,deVries & Triplett在導論的總結裡說,在那些相信有 given 的人來說,最先獲得的知識(例如五官所獲得的)也就是最高級的知識,它們通常都是最可靠的。What we know first is what we know best ("first" 是指感知呈現)。 但是,當 Sellars 打破了 given 的迷思後,在他的心靈哲學觀點下,我們最先獲得的知識,應是人類社會裡公同認定的外在物體,我們從那裡學習把我們的思想複雜化,以致我們能認識自己,對自己的思想和感知作出最有解說能力的分析。亦即是說, what we know best is not what we know first 。
Michael
02-02-2007, 09:29 PM
多謝你的分享!
Daniel_Cheung
02-04-2007, 07:13 PM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節錄撮要
第一部份
第一節
沒人會否認有一些東西是被感知的,它有時叫做given。Sellars 反對的,只是在知識論裡對 given 的看法。
第二節
The given 很多時被理解為 sense-data,以看到一有顏色物體而言,人的感知是意識裡的一個行為,而所看見的顏色是感知的對象。有人認為 sense data 是最基本簡單的,不能進一步分析,但有少數人卻認為可以。 Sellars 在這裡說,他會用 sense content 來表示被感知的對象,他不想用 sensibile ,因為被感知的對象是不能脫離心靈(感知的主體)而獨立存在的。亦即是說,被感知的對象不是外在物,而是感知經驗裡的現象。
第三節
很多知識論對 given 或 sense content 的看法是它能成為一種不經由推論而產生的知識( non-inferential knowledge )的基礎。但 Sellars 質疑這點。如果人們所感知的只不過是「某物件看來是這樣子的」、「這物件與那物件有這個關係」,他稱這些為particulars,感知不應算為認知,有 sense data 存在與有知識出現是獨立的。若要說感知是認知的一種,被感知的應是事實而不是 particulars 。
deVries & Triplett 在 glossary 解釋 particulars 是一個人、個別物件或 sense-datum (如果有這樣東西)。這源自柏拉圖哲學所說,世界上有 universals ,是一些理念,它們在物體上的形態是 particulars 。至於事實 facts ,在 Sellars 的用法是有某種結構的,是可以用命題表達的。 Sellars 不是說我們不能知道 particulars ,而是我們對 particulars 的認識是透過一組有關它的命題。 Sellars 反對的人包括 Russell ,Russell 認為人是感知 particulars 的,稱之為 knowledge by acquaintance ,這可以成為非推論知識的基礎。
第四節
Sense-datum 支持者既要堅持這是知識的一種,又要堅持被感知的東西不是命題式的事實,只是 particulars 。但 Sellars 認為這是荒謬的。
第五節
由 sensing sense contents 連接至 having non-inferential knowledge 的邏輯關係是甚麼? Sellars 認為 sense-data 支持者頂多只能為「知識」創造一個新的意義,說,有了前者必定會有後者,因此有非推論而來的知識。
第六節
Sellars 認為 sense-data 支持者會面對以下一個困局:
「甲感知一個 sense content『x 是紅色的』」必然會帶來「甲不用推論地知道x是紅色的」。
感知 sense content 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認識「x 是有某種特性」的能力是後天學習的。
A 和 B 會推出 not-C 。放棄B,有違常識,放棄C,那些支持者就不再是經驗主義者(相信知識是後天學習,人的思考和認知範疇不是與生俱來的),但是他們卻聲稱自己是經驗主義者。
第七節
Sellars 猜測 sense-data 支持者的想法是由兩個理由引申出來的:
一.感知一東西為紅色是不用經過任何學習過程或概念形成而出現的,人就是感知到它。
二.在這過程裡,總有某處是不須經由推論而產生了知識的。
Sellars 認為(一)是有問題的,這在下文再說。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以留意,接受(一)並不用假設這個感知是一種認識上的事實--即認識到「x 是有某種特性」這種有結構的命題。
第二部份
在第八、九節裡, Sellars 指出某些 sense-datum 支持者的一個主張是無用的。有些人,如 A. J. Ayer 說我們可以改用一個 language of "appearing" ,像這個:
1. 「那蕃茄向S呈現了紅色這 sense datum 」
這一句話其實不過是說:
2. 「S覺得那蕃茄看似紅色」
但是 Sellars 認為 (1) 會令人誤以為:
3. 有一些紅色的 sense datum 存在。
4. 那個 sense datum 有紅色的特性。
Sellars 認為,當人們要作出這種「翻譯」,目的應是對原本的講法 (2) 有更深入的了解,可是 (1) 根本做不到這功用,甚至令人誤會。甚麼樣的誤會,請繼續看。
Daniel_Cheung
02-04-2007, 07:42 PM
第三部份:「看似」的邏輯
第十節
當人們談 sense data 時,他們認為人有一個內在經驗 inner episode ,覺得某 given 看似如此如此。批評 the myth of the given 的人會質疑這內在經驗究竟是甚麼, Sellars 認為更重要的問題是為甚麼這些 inner episode 可以成為一些理由,讓人們相信他們看到一些紅色的東西。
第十一、十二、十三節
在「S 覺得 A 看似 C」這類句子裡,有三個部份,S, A, C,被「看似」這關係連在一起。 sense-data 支持者認為這是簡單至無可再分析的,但 Sellars 認為「看似紅色」這個就是可以分析出來的,是更基本的。當我覺得A看似紅色,我可以問那紅色是不是A真實地擁有的。那麼
「X是紅色的」
意思就等同於
「在一個正常的情況下,對於一個正常的觀察者,X會看似紅色。」
其實,「看似」"looks" ,為甚麼是一個關係?
第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節
Sellars 說了一個故事。假設,剛剛在電燈發明之前,有一領帶店員學習了不同顏色是怎樣的。在電燈安裝後,他未適應燈光下的顏色可能有變,於是,他認為某領帶是綠色的,但是拿出店外卻看似藍色,人人都告訴他那是藍色。他沒有理由相信領帶會突然變色,但若您問他這是甚麼顏色,他可能答不出來。
「這是綠色的」這一句子,同時有著陳述事實和報告他所看見的兩個功用。當那店員說「這是藍色的」,他不是在報告他所看見的,他只是從他所看見的推論出那應該是藍色而不是綠色。
在這時候,如果那店員說:「這看似綠色」,他就沒有報告錯誤,因為他的確覺得那領帶是綠色的,那是事實,雖然與領帶真正的顏色的事實無關。
然是,當那店員說:「這看似綠色」,問題就來了!那句話只是一個報告,而不是一個斷言,那店員無意聲稱那領帶就是綠色。
當哲學家談論人的感知經驗時,他們不只是談論現象上的報告,而人對外在世界的判斷。
"X looks green to Jones" 與 "Jones sees that x is green" 是不同的,前者可以只是一個經驗現象的報告,後者既有報告亦有Jones 的判斷。然而,前者有時會是包括後者的意思。如此,「這看似綠色」只能用來解釋為何「這是綠色」,但前者不能保證後者是真的。
第十九節
之前說,「X是紅色的」意思等同於「在一個正常的情況下,對於一個正常的觀察者,X會看似紅色。」這裡的關鍵是,究竟甚麼才是正常?另外,那店員怎樣才知道何時才是正常的情況?
第二十節(從略)
Michael
02-04-2007, 10:12 PM
I am interested in this book....
I think i will lend it from the university lib...
Daniel_Cheung
02-04-2007, 10:13 PM
I am interested in this book....
I think i will lend it from the university lib...
好啊,你看後可以來分享一下。我其實只是這個星期要讀畢 Sellars 那書,之後就不會有空再看的了。
記著,要借Willem A. deVries & Timm Triplett, Knowledge, Mind, and the Given: Reading Wilfrid Sellars's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Indianapolis, IN: Hackett, 2000),這有註釋,會容易明白得多。:)
Ming Yuen Yee
02-04-2007, 11:23 PM
DeVries 和 Triplett認為Brandom對Sellars的理解有「嚴重錯誤」?這倒是很「大膽」的創見。可惜短期內都不可能讀這類heavy的哲學書。 :p
不過在美國某些哲學圈子裡Sellars的確是神,他的書也算得上聖經,值得句解。絕對鼓勵大家看他的原著。
Daniel_Cheung
02-04-2007, 11:50 PM
DeVries 和 Triplett認為Brandom對Sellars的理解有「嚴重錯誤」?這倒是很「大膽」的創見。可惜短期內都不可能讀這類heavy的哲學書。 :p
是的, Brandom 作為一位深受 Sellars 影響的著名哲學家,又曾與 Sellars 任教於同一哲學系(Brandom 是晚一輩的),現在竟然被指誤讀了 Sellars ,實在是很大的「創見」。
然而,我看到的時候,也有點見怪不怪。我系裡有一位近代邏輯之父 Frege 專家,她大概在十年前才寫 Frege 專論的,可謂新一代學者,但是她在課堂裡卻常常指摘過去幾十年裡,像 Dummett 等對 Frege 甚有研究的大人物把 Frege 解到亂七八糟,這指控就如de Vries 和 Triplett指控 Brandom 一樣。
de Vries 和 Triplett 二人挺有趣,一個是 Sellarsian ,一個是 Sellars 十分反對的基礎主義的支持者,但二人卻愛談論別人怎樣看 Sellars ,寫完這本註釋後,他們還打算出版一本他們有關 Sellars 的對談錄。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找:
Is the given a myth? Dialogues on the philosophy of Wilfred Sellars
不過在美國某些哲學圈子裡Sellars的確是神,他的書也算得上聖經,值得句解。絕對鼓勵大家看他的原著。
在維基百科有這一句話:「He worked on a broad range of topics in both philosophy and its history. Sellars's writings reputedly make for hard reading, perhaps because of his insistence on writing for the ages. He deemed 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 to be the lingua franca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ngua_franca) of philosophy; hence his writings engaged not only with the philosophy of his time, but also with that of the entire past.」
我看了他那書的部份,也有這份感覺,實在是既能博大又能精,很厲害!與今天一些哲學人只管終生埋首一個很小的範圍,有明顯差別。
Daniel_Cheung
02-05-2007, 12:20 AM
第四部份
第廿一節
Sellars 再次質疑,為甚麼單單因為那外在物是紅色的,那 sense content 就一定有紅色的呈現?若說前者是後者的一個好的解釋 explanation ,為甚麼不問有沒有別的或更好的解釋?
第廿二節
另類解釋可以是,人在成長過程不斷學習顏色的概念和語言,所以作出了一個普遍化推論,認為凡有某種呈現的,就可結論那物件是紅色的。
Sellars 進一步質問,以下三種對這經驗的描述,我們可以怎樣判斷哪個是正確?它們有甚麼共同的內容可言?
(a). Seeing that x, over there, is red. (斷定有x這物件,並而它是紅色)
(b). Its looking to one that x, over there, is red. (斷定有x這物件,不斷定它是否紅色)
(c). Its looking to one as though there were a red object over there. (連有沒有x也不斷定)
第廿三節(從略)
第五部份
第廿四、廿五節
這兩節從邏輯(或曰概念)的角度看印象 (impressions) 與意念 (ideas) 。當我們說經驗到一個紅色的呈現時,要很小心我們的日常語言裡含有誤導性。「Seeing that x, over there, is red.」,是一種 experiencing ,但不可以說 "there is a red experienced item."。另外,雖然我的經驗不是"a red experience",但那卻是 "an experience of red?。分別是,前者假定了紅色物體的存在,但後者卻沒有。
在哲學史上,人們常把 "? sensation of?" 或 ".. impression of ?" 與 "? believes?", "?desires?", "? chooses?" 等視作同類--都是對命題的態度。在 Descartes 和 Locke 的哲學裡,我們思想裡的狀況都會被稱為 "objective being" ,以致當我們說有一個紅色的sensation 時,我們會以為在我們的sensation 裡真的有一個 objective being 存在。
Sellars 認我們要逃離這條死路,才有可能描述和理解 sensation 這個 intrinsic experience 。
第六部份
第廿六至廿九節
這兩節從哲學史的角度看印象 (impressions) 與意念 (ideas) ,其實在上一部份末已開始了的。
Sellars 預料有人會反駁說,哲學史裡的努力豈不正是嘗試把這東西(the given)獨立出來去研究麼?但Sellars認為 the given is a myth 。這裡有兩個問題。
一.我們怎樣才會意識到一個直接經驗是屬於某一類,而另一個直接經驗是另一類?
二.我怎知道我在我的直接經驗裡所稱為紅色的,與您在您的直接經驗裡所稱為紅色的,是一樣的呢?
他先說問題一。這裡牽涉大量哲學史裡的 Locke, Berkeley, Hume ,我不交代了,正如 Sellars 說,他最想指出的是,按照這些歷史前輩,我們之所以意識到這些 sensation ,全因為我們擁有這些sensation ,其中再沒有甚麼步驟。對於Locke, Berkeley, Hume, givenness 是一個抽象和普遍(universal)的概念相似性(例如:這紅色與那紅色相似),但去到後來,在 sense-datum theory 裡,這個 givenness 就由概念形態變為實在的形態(即在本體上承認有紅色這樣一個 sense-datum存在)。然而,Sellars 認為我們根本不用這樣想,用一個經驗主義的觀點看,這些 redness, givenness, sense-data 只不過是語言上的玩意。「紅色」這詞所指的,是「紅色的外在物件」,而不是「『紅色』這個 universal 的一個 particular instance 」。
Daniel_Cheung
02-05-2007, 01:47 PM
第七部份
第三十節
一些朋友傾向支持 the myth of the given 是因為他們想像一個小孩初次學習語言時,會對所見的事物作出universal / particular 及事實與否的判斷。 Sellars 認為這是錯的。
第三十一節
當我們說「這是紅色」,究竟我們是在說「這就是我理念中的那種紅色」,抑或是「這是紅色帶來的一個 sensation 」?
第八部份
第三十二至三十八節
接受 the myth of the given 的人,有時會假定事情一定有一些結構:每一事實都能獨立地和非推論地被認知;每一獨立的知識都是相關事實的終極判斷。「這是紅色」這個觀察而來的陳述句,是不須由別的知識所推論出來的,而且具有權威性。
這裡,基本的論證是與之前的一樣,但 Sellars 是藉著考慮不同的觀點和方案來表達。他仍質疑,為何一個觀察而來的陳述句有這麼大的權威,可以建立人類的經驗知識。為甚麼單單是因為那句子是自然而然地出現,我們就會確認它的內容為真確?若說因為它是經由可靠感官而來,我們其實已是說,那個自然而然的句子之所以可以接受,是因為我們早就擁有關於感官的科學知識,以致我們認為那自然而然的句子是可以接受的。
Daniel_Cheung
02-06-2007, 01:54 PM
昨天為這三十八節寫論文時發現,其實 Sellars 的論點有一些缺憾。例如有好些是 inconclusive 的,其中最強而有力的,也是最傳誦至今的,只有他第六節的那個論證。然而,那論證亦有可質疑之處,他對他所反對的 theory of acquaintance 的態度可謂漫不經心,那個理論卻是十分流行和有力的,而它的支持者是羅素,亦是英美哲學界裡沒有人可以忽略的哲學家。如此,Sellars 只用短短幾句來批評,並且幾乎先決地假定英美哲學不會接受 theory of acquaintance ,是頗為草率的,事實上也欠缺說服力。
Daniel_Cheung
02-08-2007, 09:59 AM
第九部份 科學與日常用途
第三十九至四十四節
Sellars 認為科學哲學這新學問在哲學裡不應被視為獨立的,以致哲學家不去談那專問的科學哲學話題,認為交由專家去處理就是了。科學語言也是日常語言的一部份,但是它在某意義上可取代或超越日常語言。
「所有物體都有顏色」這句話在科學來說是假的,但在日常語言裡卻聽來很合理。
在以下的部份,Sellars 想指出,我們學習和運用語言,並不是一種「詞語--物體」的 ostensive 關係。他認為我們要留意,對概念形成和科學哲學語言的看法不可以太幼稚,很多人都是基於這些錯誤想法而認為 the given 是合理的。
第十部份 Private episodes
第四十五節
即使是顏色這概念,也是社會裡大家對公共物體互相影響、互相要求大家應怎樣看那些東西的長期過程的結果。當我們以為我們在觀察後把某概念應用於某東西時,其實我們早就認為那類東西是可以有那類概念應用於其上的。
說回我們對 the given 的認識,我們應該先問一問自己:「為甚麼我們會有一個想法,認為某某現象對我們來說呈現為紅色?」
有些人說那是一種 private episodes ,我們的心靈在觀看一些呈現。Gilbert Ryle 指出過,這樣的報告在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是無用的,因為純屬個人。Sellars 認為這是錯的,他在下文將會論證這點。但是,下一節是先談「思想」這類 inner episodes 。
Daniel_Cheung
02-08-2007, 12:31 PM
有沒有朋友想到 inner episode 可以怎樣翻譯?:confused:
Daniel_Cheung
02-08-2007, 02:15 PM
第十一部份:傳統觀點
第四十六節
傳統觀點:思想thought 這些 inner episodes 是 verbal 的,可以或本身是形諸於文字的。
新觀點(Rylean):「思想」只不過是一些假想中的東西,用來因果地說明人為甚麼傾向有某些行為。這是一種還原主義。
第四十七節
傳統觀點又認為,思想這些inner episodes 是可以由人向內觀察introspection 看出來的。正如第二十六節說,哲學傳統把這種向內觀察等同為對視覺經驗的向在觀察。但這是錯的,當我要知道我在想甚麼,我不是要找一幅心靈內的圖畫,看看它裡面有甚麼東西。
第十二部份:Rylean 式祖宗
第四十八至五十節
用Ryle的觀點,人類語言在某階段的發展裡,主要只是熟習中型大小的公共物體(例如樹木,人,狗等),微小如電子,巨大如太陽,那語言就會去到其極限,無法好好地描述。
現在, Sellars 邀請我們想一想,如果人類開始要懂得談論感知的呈現或 sensation ,他們在語言上要有甚麼新的概念才能做得到呢?Carnap 曾認為邏輯可以做到這個,但是Sellars 認為這個純文法/形式觀點是錯的〔按:事實上 Carnap 去到後期也放棄了這個在 Aufbau 裡的立場〕,化約為行為主義的觀點也是錯的,那些人需要知道那些說話的意義。
傳統觀點強調思想有三部份:意向性( intentionality )、指涉( reference )、和相關性( aboutness ), Sellars 認為其中意向性是最重要的,是化約主義所忽略的。
Daniel_Cheung
02-10-2007, 05:29 PM
第十三部份 理論與模型
第五十一、五十二節
建構一個成熟的理論,就是要假定一些東西,用它們的特性和關係來對應我們觀察可見的事物的表現。一個解說力強的理論,不用假定很多東西,但已足夠解釋大量我們觀察可見的現象。
如此,一個理論是嘗試提出一個模型。另外,科學應該是常識的延續,是常人用粗糙的語言描述他們的環境。
現在讓我們回到 Rylean 祖先那裡,他們的語言發展現在開始出現理論性論述。
第十四部份 方法論和哲學式的行為主義
第五十三至五十五節
假如在這個有理論論述的群體裡,有一個天才Jones,他是心理學裡的行為主義的鼻祖。哲學式的行為主義認為,現有的日常有關心靈的概念都可以用外顯行為來分析的。方法論式的行為主義卻不關心這個,它不否認每一個人都可以有特權知道自己心靈況狀,也不理會日常相關語言是否恰當。方法論式的行為主義認為,我們是用常識裡的心靈概念mentalistic concepts (例如:我看見有紅色的東西呈現在我視覺裡)來作內在的觀察 instrospection,一切心靈狀況都要最終可以用外顯行為來定義,它是期望會創造出新概念的,取代日常用語裡的有關心靈的概念。而這一種行為主義是會建構新的理論性概念的 theoretical concepts 。
theoretical entities 有兩個層面:
一.它是用來解釋一些現象的。
二.它被鎔入整體圖畫裡,成為我們對世界的認識的一部份。
第十五部份 思想這種inner episodes 的邏輯
第五十六至五十七節
再說回Rylean 祖先。假設Jones 發展出一個理論,凡外顯言說行為都是inner episodes 發動的過程的終結。舉例說,當一個饑餓的人說:「這東西是可以吃的」,然後拿起來吃掉了,這人吃那東西的原因不是他說了那句「這東西是可以吃的」,而是他心裡說「這東西是可以吃的」。這個心裡的「說話」就是一個 theoretical entity,用來解釋為何他會吃那東西,雖然他心裡面沒有一個口的東西在說這樣的一句話。
第五十八節
說這麼多,究竟想講甚麼?有以下幾點:
一.Jones的理論是可以容許很多發展階段的。
二.假設Jones 稱這 theoretical entity 為「思想 thought」,那麼,明顯地,Jones 所指的思想是一些我們觀察不到的inner episodes ,就像我們在化學裡假定有一些觀察不到的「份子」。這些entities 不一定是指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東西,而是方法論上這些語言和詞彙對我們有用。(當然,可能發展到後期它們就被視為世界事物裡的一部份。)
三.外顯言說與內裡的那些說話之間的關係,並不是一些意令某些行為出現。
四.雖然外顯在裡內的那些說話都有語意(semantic),但是外顯說話的意思不應被分析為內裡思想的意向。
五.雖然「內裡說話」這種 theoretical entity是「在裡面」的,這卻不是說這是一些immediate experience ,我們可以直接經驗到。
第五十九節
終於可以說回the myth of the given。當given的支持者說,人能夠向內觀察,然後報導說:「我看到一些紅色的呈現」,其實那不是一個報告report,因為,按行為主義思想所說,呈現或given只不過是一些 theoretical entity,用來說明為甚麼人會說某些話或做某些事;因此沒有向內觀察自己視覺裡的呈現這一回事。
同時,這樣的理解可以讓我們更明白到,為甚麼語言不是私人的,而是社群共有的, inter-subjective。
第十六部份 印象這種inner episodes 的邏輯
第六十至六十三節
在 Jones 提出「看到面前的檯是啡色的」之類的感知概念前,人們對別人有關感知的報告只是從對方的各樣相關行為表現來判斷。現在這些theoretical entities出現了:
一.這些 entities 是人在感知時的狀態,而不是一類東西 particulars 。為甚麼我們傾向把它們視為物件?因為我們的模型是這樣告訴我們的,為方便我們溝通和想像。然而,久而久之,人們把那些東西當是真實存在的。
二.這些entities 帶來的方便是,我們不用經常說「即是那些在正常情況下,我們看著一個紅色三角形的時候會感知到的那個sensation 」。這entity的意義來自那描述,但是卻不止於此。
三.正如亞原子物質是內在地被亞原子理論所定義,我們的感知呈現也是內在地被這感知理論所定義。我們對那些entities 的看法,以為它們像實物一般有某些特性,只因為我們的模型是這樣說。
四.因此,人不能說:我看見那呈現,指著它說它有紅色,因此我眼前的那物體也應該是紅色的。
五.把感知化約為物理關係,是一個錯誤,因為這裡假定了化約後的理論仍然能足夠解釋感知現象。
第六十二節
之前談的sense-data 支持者的錯誤,正是把這些理論裡的 entities 看為真實的,這種錯誤,出於一般人是可原諒的,畢竟我們的語言發展已大大超越了 Jones 的階段,但是哲學家也搞不通,就不可原諒。
第六十三節(從略)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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