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節 洛克和經驗論

[clement]

第七章　對於近代早期來說決定性的哲學新方案及其神學上的重要性

一、笛卡爾對哲理神學的更新及其引起的問題
二、洛克和經驗論
1. 認識論
2. 上帝知識與自然知識的關係以及基督教啟示的可信性
3. 洛克與理神論
4. 洛克的其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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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兩段關係之間不大，而且為免搞亂仍然進行著的笛卡爾討論，還是另外開一條來討論洛克和經驗論吧。

[clement]

二、洛克和經驗論

洛克出版了《人類理解論》（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1690）出版，還有幾篇論寬容和個人自由理念的書信。後來他更發表《基督教的合理性－－如其〈聖經〉所表現》（The Reasonableness of Christianity as delivered in the Scripture, 1695）。此後克一直都致力於《聖經》詮釋的研究。

1. 認識論

宗教知識和道德知識的基礎在哪裏呢？洛克轉向了仔細研究認識能力的課題。「在我們開始考察自然問題之前，有必要先考察我們自己的能力，並且看一看甚麼對象是我們的理解能夠解決的，甚麼對象是它所不能解決的」（頁169）。

據《人類理解論》英譯者的導言，笛卡爾對洛克影響重大。不過，洛克否認笛卡爾哲學的「天賦觀念」（innate ideas）這個想法，否認在我們的精神（mind）中存在著它天生具有的觀念。根據洛克，我們意識的內容（觀念，即我們在自己心中發現的一切思想和表象），都源自感官感知或者對其內容的反省活動。也就是說，「知覺、思想、懷疑、信仰、推論、認識、意欲」，要麼來自感官感知，要麼來自我們自己的心智（mind）的思維活動－－我們的心智對感官感知的內容進行反省。觀念便都是感知和思維活動的產物了。我們的心智本身是空的，沒有生而具有的觀念。所謂普遍觀念，不過是我們把一些用來描述印象（impression）的名稱用在其他地方而產生的抽象化結果罷了。甚至「一加一等於二」這樣的數學真理，也是後天習得的。

潘能伯格接著提到萊布尼茨的批評和康德的第三條出路，簡單觀念和複雜觀念之間的區分。（未完待續......）

在此之前，請問我有沒有漏掉些甚麼要點，或者在哪裏錯了呢？懇請指正！



我個人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要想要提到。但點出以下一點大概是無妨的：如果就連「信仰」（或者信仰的內容），要麼來自感官感知，要麼來自我們自己心智的思維活動，則很難不會對基督教信仰、信念構成莫大衝擊：上帝知識是否合法？基督教啟示是否可信？這便是下一小節的討論。無論如何，由此而產生的問題，直到今天仍然是非常尖銳的問題，值得當代信徒和非信徒繼續深思。

[clement]

二、洛克和經驗論

2. 上帝知識與自然知識的關係以及基督教啟示的可信性

由於洛克所提出的經驗論拒斥天賦觀念，就連上帝觀念也只能源自經驗。也就是說，通過知道我們自己，我們也就直接知道上帝。

「我們唯有通過我們的感官才知道我們之外的事物的存在，唯有上帝的存在例外，我們是通過我們對我們自己的知識來確知上帝存在的」（卷四，第十七章，第2節）。這是如何發生的呢？

原來人直接意識到自己本身以及其他一切事物的存在一樣是有限的。「對我們自己的有限性的這種知識如今已經包含著上帝觀念；必定有某種東西亙古以來就存在著，因為沒有任何東西是從無中產生的」（卷四，第十章，第8節：「必定有某種東西亙古以來就存在」；參見卷四，第十章，第3節）。

但這樣說，當然會產生無限後退、無限追溯的問題。洛克預設了「一開始就必定有某種從自己本身出發就存在著的東西」，但他又沒有闡述這種預設。－－潘能伯格提到，萊布尼茨在這裡推論得比較好。萊布尼茨通過從偶然存在的東西推論到一個在其自身（因而是必然地）存在著的起源而更加好地論證了這一過渡。

那麼，這個由始至終都存在的東西，到底是甚麼？由於洛克也接受存在者只有兩個總類（物質性的事物和能思維的存在者）的說法，所以他認為那個東西肯定是一個精神（cogitative being），「因為只有一個精神才能產生像我們這樣的能思維的存在者」。洛克從「這樣一個精神存在是其餘一切的起源」的觀念，推論出傳統的上帝概念的一系列其他奠基性的屬性。洛克認為，如此獲得的關於上帝的知識的確定性比我們並非直接地通過我們的感官所知道的一切都更大。

但問題出現了。他作為經驗論者，以上所作出的推論，只能基於經驗以及對經驗的反思。「推論到上帝的存在所依據的我們自己的存在的自明性，要大於上帝的存在的自明性。洛克不得不停在這個地方」（頁175）。洛克不能像笛卡爾那樣認為：「上帝的存在對我們來說甚至比我們自己的存在都更確定，因為它已經是我們關於我們自己的意識的條件」（頁175-176）。

因此，無論洛克如何強調對上帝的知識的確定性，他在人的自然知識能力方面也還是懷疑論的（頁176）。



正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洛克探討數學知識、科學知識的地位問題，討論「奇蹟／神蹟」（miracle）的問題，討論上帝知識和基督教信仰的問題。這是第二小節餘下部分所要探討的問題。



在我看來，洛克所提出和所面對的問題，仍然對二十世紀信徒來說非常重要。在今天，仍然有不少人士熱衷於探討奇蹟／神蹟的可能性及其意義的問題。

[Daniel_Cheung]

我不熟悉洛克的思想，只能略為回應。

首先，近幾十年英美哲學界裡繼承那個連數學真理也視為歸納結果的徹底經驗主義的人，多數不談洛克，只以休謨和密爾作為他們的老祖宗。是否因為洛克在某方面不是徹底的經驗主義？這個有趣的現象有待考查。

按 clement 筆下的潘能柏格提供的資料，我也十分認同洛克的講法是有矛盾的。他的上帝存在證論需要運用很多理性直覺，包括偶然與必然的關係、智慧心靈與物質身體的關係。

可惜士丹福大學網頁裡那個百科全書裡的洛克一條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locke/)，並沒有討論他對上帝存在的論證，只是談信心與理性，略節錄如下：

The relative merits of the senses, reason and faith for attaining truth and the guidance of life were a significant issue during this period. As noted above James Tyrrell recalled that the original impetus for the writing of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was a discussion about the principles of morality and revealed religion. In Book IV Chapters XVII, XVIII and XIX Locke deals with the nature of reason, the relation of reason to faith and the nature of enthusiasm. Locke remarks that all sects make use of reason as far as they can. It is only when this fails them that they have recourse to faith and claim that what is revealed is above reason. But he adds: "And I do not see how they can argue with anyone or even convince a gainsayer who uses the same plea, without setting down strict boundaries between faith and reason." (IV. xviii. 2. p. 689) Locke then defines reason as "the discovery of the certainty or probability of such propositions or truths, which the mind arrives at by deduction made from such ideas, as it has got by the use of its natural faculties; viz, by the use of sensation or reflection." (IV. xviii. ii. p. 689) Faith, on the other hand, is assent to any proposition "...upon the credit of the proposer, as coming from God, in some extraordinary way of communication." That is we have faith in what is disclosed by revelation and which cannot be discovered by reason. Locke also distinguishes between the original revelation by God to some person, and traditional revelation which is the original revelation "...delivered over to others in Words, and the ordinary ways of our conveying our Conceptions one to another. (IV. xviii, 3 p. 690)

...

Should one accept revelation without using reason to judge whether it is genuine revelation or not, one gets what Locke calls a third principle of assent besides reason and revelation, namely enthusiasm. Enthusiasm is a vain or unfounded confidence in divine favor or communication. It implies that there is no need to use reason to judge whether such favor or communication is genuine or not. Clearly when such communications are not genuine they are ?the ungrounded Fancies of a Man's own Brain.?(IV. xix. 2. p. 698) This kind of enthusiasm was characteristic of Protestant extremists going back to the era of the Civil War. Locke was not alone in rejecting enthusiasm, but he rejects it in the strongest terms. Enthusiasm violates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 by which the understanding operates -- that assent be proportioned to the evidence. To abandon that fundamental principle would be catastrophic. This is a point that Locke also makes in The Conduct of the Understanding,and The Reasonableness of Christianity. Locke wants each of us to use our understanding to search after truth. Of enthusiasts, those who would abandon reason and claim to know on the basis of faith alone, Locke writes: "...he that takes away Reason to make way for Revelation, puts out the Light of both, and does much what the same, as if he would perswade a Man to put out his eyes, the better to receive the remote Light of an invisible Star by a Telescope." (IV. xix. 4. p. 698) Rather than engage in the tedious labor required to reason correctly, enthusiasts persuade themselves that they are possessed of immediate revelation, without having to use reason to judge of the genuineness of their revelation. This leads to "odd Opinions and extravagant actions" that are characteristic of enthusiasm and which should warn that this is a wrong principle. Thus, Locke strongly rejects any attempt to make inward persuasion not judged by reason a legitimate principle.

[Daniel_Cheung]

很多時讀哲學都會遇到一些大爭論，例如
經驗主義與理性主義爭論究竟人有沒有天賦觀念
物理主義和二元論爭持究道靈魂是本體上不同的還是一個語言上的方便說
唯實論與唯名論爭議究竟世界上有沒有 universals
還有，
真理與命題
科學定律是統計性的還是必然的
道德可否建基進化論
.....

究竟基督教有沒有甚麼偏向？抑或，其實基督教根本對兩者都沒有甚麼反對，那是留給人們自行判斷的呢？好些基督教人士（包括神學界人士）間中會有一個傾向，若在歷史社會裡，某思想的支持者亦比較支持基督教，那思想就很容易被納為「基督教的」。如此，那些基督教人士認為基督教要與那些思想坐同一條船，維護基督教就包括了要維護那些思想。

[kcjeremy]

In Locke's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he said that the first cause is immaterial (Book 4, Chapter 10). In fact, I don't quite understand his argument here, can anyone explain it to me please? :confused:

[Daniel_Cheung]

In Locke's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he said that the first cause is immaterial (Book 4, Chapter 10). In fact, I don't quite understand his argument here, can anyone explain it to me please? :confused:

那章不短，要看看才能回覆。http://oregonstate.edu/instruct/phl302/texts/locke/locke1/contents4.html

[kcjeremy]

那章不短，要看看才能回覆。http://oregonstate.edu/instruct/phl302/texts/locke/locke1/contents4.html

Should be in section 13-16.

[clement]

In Locke's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he said that the first cause is immaterial (Book 4, Chapter 10). In fact, I don't quite understand his argument here, can anyone explain it to me please? :confused:

其中一個論點是：根據笛卡爾的區分，物質可以分為能思之物和廣延之物。如果上帝、第一因不但是精神性的，而且是物質性的，則他們必然是佔有空間的物質。我們無法說哪一粒佔用空間的粒子是第一因、上帝。

不過，這個論證是訴諸無知，不太好。

[clement]

按 clement 筆下的潘能柏格提供的資料，我也十分認同洛克的講法是有矛盾的。他的上帝存在證論需要運用很多理性直覺，包括偶然與必然的關係、智慧心靈與物質身體的關係。

可惜士丹福大學網頁裡那個百科全書裡的洛克一條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locke/)，並沒有討論他對上帝存在的論證，只是談信心與理性，略節錄如下：



但那個詞條亦有提到「上帝知識」的問題（2.4, 2.5）。


Routledge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0 Vols.) 的詞條目錄

Locke, John (1632?1704)
1 Life and main works
2 The structure of Locke?s empiricism
3 Ideas of sensation and reflection: their retention and abstraction
4 Five sorts of idea
5 Substances, mixed modes and the improvement of language
6 Knowledge and belief
7 Faith, reason and toleration
8 Personal identity
9 Ethics, motivation and free will
10 Political theory
11 Influence

[Daniel_Cheung]

但那個詞條亦有提到「上帝知識」的問題（2.4, 2.5）。

但那裡似乎沒有提到洛克怎樣論證上帝存在。

[clement]

.......洛克從「這樣一個精神存在是其餘一切的起源」的觀念，推論出傳統的上帝概念的一系列其他奠基性的屬性。洛克認為，如此獲得的關於上帝的知識的確定性比我們並非直接地通過我們的感官所知道的一切都更大。

但問題出現了。他作為經驗論者，以上所作出的推論，只能基於經驗以及對經驗的反思。「推論到上帝的存在所依據的我們自己的存在的自明性，要大於上帝的存在的自明性。洛克不得不停在這個地方」（頁175）。洛克不能像笛卡爾那樣認為：「上帝的存在對我們來說甚至比我們自己的存在都更確定，因為它已經是我們關於我們自己的意識的條件」（頁175-176）。

因此，無論洛克如何強調對上帝的知識的確定性，他在人的自然知識能力方面也還是懷疑論的（頁176）。




第七章　對於近代早期來說決定性的哲學新方案及其神學上的重要性

二、洛克和經驗論

2. 上帝知識與自然知識的關係以及基督教啟示的可信性（續）

接著潘能博格重溫了洛克的一些論題：「普遍的和確定的真理唯有與抽象觀念的關係相關，因而尤其是在數學中才能找到」，「我們關於實在的對象的知識在他看來依然是有局限的，因為我們對其實在的本質沒有精確的表象，因而依然依賴於實驗」，所以自然科學永遠不能成為一種嚴格意義上的科學。「我們關於自然的知識一方面依賴於感官和實驗的證詞，另一方面依賴於假說」（頁176）。

哈哈，終於出現了「假說」一詞了。既然有「假說」，則總無法完全確定地證明，必定涉及「可信程度」和「信仰」，涉及「證據的可靠性」。由此，也產生「經驗科學中意見的多樣性和寬容他人意見的必要性」。這當然為超越我們認知及判斷能力的「奇蹟／神蹟」（miracles）打開空間了！

洛克自己有一篇短文《論奇蹟》（Discourse on Miracles，1702年，出版於1706年）。不過，「奇蹟是超越了觀察者的把握能力並且在他看來不符合自然的進程的事件」，「奇蹟對於洛克來說並不是突破了自然規律的事件」（頁177）。這種想法與萊布尼茨的不同。



信仰又如何呢？信仰是出於理性而對啟示所給予的同意，是完全符合理性的。信仰要完全符合理性，信徒就要確知信仰所涉及的東西真的是上帝的啟示，否則便會陷入謬誤和宿命論的危險。哪個宗教的信仰才真正是上帝的啟示呢？洛克給出的標準比較消極性：真正屬神的啟示決不能與創造者給我們裝備的理性相矛盾。若不然，上帝就必然與自己相矛盾。因此，上帝的啟示決不能與我們直觀地知道的東西相對立，因而也不能與自然宗教和道德規則相對立。此外，一種主張或者一本書是否能夠作為上帝啟示的表達獲得權威性，這並不是信仰的事情，而僅僅是理性判斷的事情（頁177-178）。

那麼，有沒有比較積極性的標準呢？洛克在《基督教的合理性》（1695年）中便有所談論。洛克把信仰耶穌是彌賽亞（如他本人宣佈的那樣），解釋為基督教學說的核心對象（頁178）。霍布斯在《利維坦》（Leviathan）一書中也有類似說法。

洛克認為，「正是這種歷史的信仰與耶穌所要求的悔改相結合而很具有拯救的力量，而且對於整個人類中那些僅僅通過理性之光亦即『自然之光』而對上帝的拯救美善寄予希望的人也具有拯救的力量」。「關於耶穌的學說是通過自己的道德內容而得到證明的，而且也是通過伴隨着它的那些奇蹟」（頁178）。

因此之故，若有積極的判準－－也就是說，某種信仰如果有客觀的根據，我們除了消極地看某種信仰有沒有違反理性（若有，這是謬誤），也可以積極地看看這個信仰的道德內容，以及那些奇蹟。



接著潘能伯格提到，洛克與休謨最大的差別在於對奇蹟之可能性的評價（頁179）。這裏不特別談論了，留待原書分解。

[clement]

補充：

洛克多番強調理性知識的局限，並且假定上帝的存在具有的自明性。但休謨已經沒有這個假定了。

休謨把奇蹟定義為對自然規律的違背。休謨把奇蹟的假定理解為「與習慣和經驗極為相反的東西」並且予以拒斥。

兩個經驗論者，竟然產生了那麼不同的經驗論景觀。

[clement]

第七章　對於近代早期來說決定性的哲學新方案及其神學上的重要性

二、洛克和經驗論

3. 洛克與理神論

理神論在從一六九六年到一七三六年的四十年間經歷了它的繁榮期。洛克可以被理神論者視為自己的先驅，因為他提出理性為判斷宗教傳統的啟示斷言以及對它的可能接受的標準（頁180-181）。克萊門特按：由此看來，如果有自由宗教者或者基督教徒自認為思想比較偏近理神論（Deism）的話，則洛克這位哲學家的例子以及由他所產生的問題，應該相當富有適切性。

洛克被視為「先驅」而已，自己並沒有這樣的意圖：「不僅要清除基督教的反理性的東西，而且還要清除其一切超理性的東西」（頁181）。剛才那個意圖，托蘭德（John Toland）已經在《基督教並不神秘》（Christianity Not Mysterious, 1696）中已經表達了。對於洛克來說，承認超理性的東西－－亦即超出我們有限的理性知識的界限的東西－－，屬於理性自身的本質。反過來看，理神論者缺乏對人類知識之有限性的意識。

在克萊門特看來，若有人在三百年後的今天仍然停留在理神論者的層次，還自以為新潮、摩登、現代，只是狹隘、過時、甚至無知的表現，因為後世的思想史發展實在相當豐富，對於認真思考理性與信仰之關係的人來說，尤其不容忽視。－－當然，如果根本看不到理性的重要性和地位，那麼理性本身的問題，以及理性與信仰之間的困惑問題，自然不會產生。如果沒有煩惱的話，自然不用特別去煩自己；但如果自己本身真誠真實地有這些困惑的話，則走過一遍哲學史上不同大哲人的思想之路，肯定有助解決一定的困惑，或者將困惑提升到進深到另外一個層次去。　:)



此外，潘能伯格提到「對啟示斷言的理性檢驗與對《聖經》經卷的歷史批判研究密切相關。這構成了理神論在神學歷史上的積極意義，但是，歷史的批判在這裏也立刻受累於與一種狹隘的現實觀的結合」（頁181）。這是甚麼意思呢？留待下回分解。

[clement]

第七章　對於近代早期來說決定性的哲學新方案及其神學上的重要性

二、洛克和經驗論

3. 洛克與理神論（續）

上回提到，理神論興起又衰落，凡四十年。這則導致《聖經》經卷的歷史批判研究從而產生，與此相關的是對啟示斷言的理性檢驗。之所以說這種歷史批判研究受累於與一種狹隘的現實觀（頁181），便是因為理神論上述的想法沒有容讓有超越理性的東西存在。《聖經》奇蹟（神蹟）記載，尤其是耶穌復活，自然受到批判。

為何「理神論的浪潮被打斷」（頁182）？潘能伯格提到巴特勒（Joseph Butler）以洛克的精神反對理神論對奇蹟概念的基礎批判的著作：（The Analogy of Religion, Natural and Revealed, to the Constitution and Course of Nature, 1736）。人們不能在自然科學領域裏面也不能在宗教裏面尋求數學的證明。只有在人們以一個錯誤的理性概念為基礎的時候，基督教的信仰才表現為非理性的。關鍵的是，不讓對自然的理解與《聖經》的啟示彼此撕裂，保持對超越我們的理性知識的東西的開放性（頁183）。
　
要回應浮淺的理神論，起碼在休謨之前的年代，便是這麼簡單。
　
　
　
　
　

[clement]

4. 洛克的其他影響（頁183-186）

本節提到洛克在政治主張上非常重要的影響，這些主張後來成了比較經典的立場。無論在內容上，或者文字表達上，應該也沒有太困難的地方。

[Daniel_Cheung]

這個 Deism 與宗教哲學裡常談到的 Deism （自然神論）好像有點不同。後者強調神沒有積極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只是定立一些法則（如自然定律）就是了。或許宗教哲學裡的自然神論是以這個理神論作為 theoretical motivation ，但卻未必要假定這種理神論。請問潘能伯格有沒有談這些？

[clement]

這個 Deism 與宗教哲學裡常談到的 Deism （自然神論）好像有點不同。後者強調神沒有積極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只是定立一些法則（如自然定律）就是了。或許宗教哲學裡的自然神論是以這個理神論作為 theoretical motivation ，但卻未必要假定這種理神論。請問潘能伯格有沒有談這些？

理神論同自然神論都是Deism的翻譯。兩種 Deisms都是Deism。當然，Deism具體展開出來會有不同形態。但你講的同我講的在精神上也沒有甚麼衝突的地方。我們可以追問，為何強調上帝沒有積極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原因不外於認為上帝超越人類理性的作為沒有認知意義。。。　

[Daniel_Cheung]

理神論同自然神論都是Deism的翻譯。兩種 Deisms都是Deism。當然，Deism具體展開出來會有不同形態。但你講的同我講的在精神上也沒有甚麼衝突的地方。我們可以追問，為何強調上帝沒有積極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原因不外於認為上帝超越人類理性的作為沒有認知意義。。。　

這固然可以是原因之一，但若要接受自然神論，那個原因卻可以不是理神論所講的。所以，即使是意圖指稱同一思想，事實上卻是頗不相同。例如，有些人相信自然神論，是證諸物質秩序的井然和莊麗，對他們來說，即使會相信有超越人類理性的上帝（或上帝屬性），上帝少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都是比較合理的立場。

[clement]

這固然可以是原因之一，但若要接受自然神論，那個原因卻可以不是理神論所講的。所以，即使是意圖指稱同一思想，事實上卻是頗不相同。例如，有些人相信自然神論，是證諸物質秩序的井然和莊麗，對他們來說，即使會相信有超越人類理性的上帝（或上帝屬性），上帝少介入物質和人類世界都是比較合理的立場。

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你為何要將"自然神論"跟"理神論"進行contrast，彷彿兩個是不同的詞。

從翻譯上說，自然神論跟理神論純粹是同一個詞的兩種譯名。而Deism在不同歷史文化場合（當時，今天，歐洲，美國）固然會有不同含意。

如果你要比對的是同一個詞在不同語境中的兩種含意的不同，則如我所說，我是贊同你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