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 Full Version : 中國教會與思想文化界的距離
Daniel_Cheung
03-29-2008, 04:37 PM
只略看維記提供的連結,其中經歷我略知,感慨。
如果我不曾與神摔跤、親歷神蹟、趕鬼,以我性格,早已放棄。
我兩年前看著好朋友在教會受傷纍纍之後心灰意冷,轉投命理星相佛學,星期日跟隊行山,逍遙自在,身心開朗,blog上見她無限風騷,比以前正直地在教會時判若兩人。
我有時想,基督教較似樣地來華,大概只有百多年,的確不應期望華人基督教很完善,很文明,容納到信仰內的多元(不同宗派,不同神學),和成功地搞甚麼與時代思潮整合,讓信徒感到生命是authentic而不是偽裝一些自己也不能真心接受的生活方式(以致出現 garlic 兄提的那朋友的情況)。但始終,每一個年代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人生有限,他們是等不到的。他們看著一個不濟的教會說著不濟的神學,思想脫節,被嚇怕了,心被弄碎了,即使留在教會,也要被教會的某些偏見和生活方式所扭曲。
這某程度解釋了為甚麼我對以下的教會問題特別敏感:
教會太強調信心要超越理性,以致無法正視理性問題,甚麼有神論,無神論,進化,大爆炸,基因研究、各類哲學思潮云云
教會不嚴打一些明顯有問題的思想,如七日創造論,胡亂解經
一些教會領袖強行把自己的思想講到超級合理,以學者的身份踰越了學術的界線,令人以為有些理論很理性、普世皆要接受那唯一正確的思想,但原來是作大了的
信仰資訊仍不夠流通,信徒吸收信仰知識的渠道太少,只能從過於狹窄的「正統」人士/機構那裡學習
教內沒有足夠輿論空間,容不下很多異見,造成壓力煲現象,人們忍不到就爆出來
神學界普遍的態度只是蕭規曹從,循規蹈舉地保證教會人士不會覺得他們出位和前衛。
以上是現況問題。展望將來,仍是灰暗的。將來,大陸華人教會的發展應該會蓋過其他地區的華人教會。但那裡的信徒在神學知識上卻十分貧乏,亦對學術或文化圈裡談基督教的人有很多猜疑(不信派等批評仍不絕於耳)。結果,較容易影響到他們的,是今天的北美華人、香港華人和可能還有台灣華人的福音派。但這些福音派卻主要從北美右翼福音派學習,而且,那些地區的福音派在上述問題上不合格。有點像一個社會向某先進社會學習,所以很多東西都遲別人二、三十年。但那後進的社會卻又越來越大,反變為主導。那麼,一些過時和狹隘的思想(例如必定要信一次得救永遠得救、七日創造)就會重新成為主流,在這中國教會自我意識和自我思想定位的成形階段搶佔了主導的形態,替未來華人基督教(擅自)奠定了何謂正統,何謂旁枝,何謂異端,何謂面對理性和思潮的正確立場和態度。
我曾跟一位很注重宣教的美國基督徒博士生說中國基督教發展可能會出現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古怪或偏狹思想,現在的基督徒傳福音之餘,也要多注重理性和社會問題,但他卻總不肯正視(不過也沒所謂,他不是甚麼舉足輕重的人)。
nkcwong
03-31-2008, 01:28 AM
以上是現況問題。展望將來,仍是灰暗的。將來,大陸華人教會的發展應該會蓋過其他地區的華人教會。但那裡的信徒在神學知識上卻十分貧乏,亦對學術或文化圈裡談基督教的人有很多猜疑(不信派等批評仍不絕於耳)。結果,較容易影響到他們的,是今天的北美華人、香港華人和可能還有台灣華人的福音派。但這些福音派卻主要從北美右翼福音派學習,而且,那些地區的福音派在上述問題上不合格。有點像一個社會向某先進社會學習,所以很多東西都遲別人二、三十年。但那後進的社會卻又越來越大,反變為主導。那麼,一些過時和狹隘的思想(例如必定要信一次得救永遠得救、七日創造)就會重新成為主流,在這中國教會自我意識和自我思想定位的成形階段搶佔了主導的形態,替未來華人基督教(擅自)奠定了何謂正統,何謂旁枝,何謂異端,何謂面對理性和思潮的正確立場和態度。
我曾跟一位很注重宣教的美國基督徒博士生說中國基督教發展可能會出現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古怪或偏狹思想,現在的基督徒傳福音之餘,也要多注重理性和社會問題,但他卻總不肯正視(不過也沒所謂,他不是甚麼舉足輕重的人)。
也許大陸基督教會繼續朝兩個難以調和的趨勢發展。就是一方面會有很多像劉小楓之類的知識份子,不返教會,不注重傳福音,主要從事文化學術研究,所以不會觸碰中國官方的宗教政策底線。但另外一方面也有地下教會,傳福音,不重文化學術,而且與官方宗教政策有抵觸。無論如何,相信從文化學術角度來看,大陸基督教知識界的影響力很可能會蓋過香港及北美的華人基督教知識界。
Daniel_Cheung
03-31-2008, 09:01 AM
也許大陸基督教會繼續朝兩個難以調和的趨勢發展。就是一方面會有很多像劉小楓之類的知識份子,不返教會,不注重傳福音,主要從事文化學術研究,所以不會觸碰中國官方的宗教政策底線。但另外一方面也有地下教會,傳福音,不重文化學術,而且與官方宗教政策有抵觸。無論如何,相信從文化學術角度來看,大陸基督教知識界的影響力很可能會蓋過香港及北美的華人基督教知識界。
是的。所以教內反智傾向只會有增無減,今天有學識的基督徒講一些不中聽的話,教會尚且有人不滿,更何況那些連基督徒身分也未必有的人去講基督教,教會裡的人一定掩耳不聽。我覺得這會是歷世以來教會發展與學術/文化討論斷裂的最嚴重一次。如果大陸教會肯聽取香港華人教會的意見,但香港華人教會也是這副德性,那就累事了。
nkcwong
03-31-2008, 12:26 PM
是的。所以教內反智傾向只會有增無減,今天有學識的基督徒講一些不中聽的話,教會尚且有人不滿,更何況那些連基督徒身分也未必有的人去講基督教,教會裡的人一定掩耳不聽。我覺得這會是歷世以來教會發展與學術/文化討論斷裂的最嚴重一次。如果大陸教會肯聽取香港華人教會的意見,但香港華人教會也是這副德性,那就累事了。
Well,就讓他們自己汲取教訓,論述被邊緣化,到時候我們可以說:「See,I told you so!」 If they refuse to listen in spite of repeated exhortations, then they deserve to be marginalized.
clement
03-31-2008, 01:18 PM
Well,就讓他們自己汲取教訓,論述被邊緣化,到時候我們可以說:「See,I told you so!」 If they refuse to listen in spite of repeated exhortations, then they deserve to be marginalized.
希望我沒有誤解你的意思。說到邊緣,不恰恰是強調人文整合的基督徒(像本會的不少會員)在教會生活、教會論述中反倒是邊緣份子嗎?
nkcwong
03-31-2008, 02:19 PM
希望我沒有誤解你的意思。說到邊緣,不恰恰是強調人文整合的基督徒(像本會的不少會員)在教會生活、教會論述中反倒是邊緣份子嗎?
我(相信也是張)的意思是:現在香港「福音派」--建道、中神、甚至浸大等--及北美的福音派,目前還是主導著香港及海外華人教會的論述,也試圖影響中國大陸的教會論述。但隨著大陸基督教知識界(像劉小楓等)發展趨勢,香港及北美福音派主導優勢恐怕會削弱,甚至會被邊緣化,不但不能影響大陸,可能反而會被大陸蓋過。就是想在學術界發展的基督徒知識份子,不會去這些神學院,乃是拜劉等人學藝。事實上,若有選擇的話,有多少願意作獨立思考的知識份子會想到這麼重某種議程或意識形態的學院做學問?
clement
03-31-2008, 02:51 PM
我(相信也是張)的意思是:現在香港「福音派」--建道、中神、甚至浸大等--及北美的福音派,目前還是主導著香港及海外華人教會的論述,也試圖影響中國大陸的教會論述。但隨著大陸基督教知識界(像劉小楓等)發展趨勢,香港及北美福音派主導優勢恐怕會削弱,甚至會被邊緣化,不但不能影響大陸,可能反而會被大陸蓋過。就是想在學術界發展的基督徒知識份子,不會去這些神學院,乃是拜劉等人學藝。事實上,若有選擇的話,有多少願意作獨立思考的知識份子會想到這麼重某種議程或意識形態的學院做學問?
題外話:劉小楓自己沒有怎的再進一部發展漢語神學,但其他人則繼續從事有關工作,雖然批判著劉小楓過份側重個體信仰的取向,但基本上仍在劉小楓所指出的方向上發展,詳情可參:http://iscs.org.hk/Common/Reader/Channel/ShowPage.jsp?Cid=6&Pid=3&Version=0&Charset=big5_hkscs&page=0
但學者人數只是以十以百增加,但大陸農村信徒則以十萬、百萬增加,再加上大陸政治情勢限制,我恐怕這個邊緣化更加厲害。
Daniel_Cheung
03-31-2008, 02:55 PM
希望我沒有誤解你的意思。說到邊緣,不恰恰是強調人文整合的基督徒(像本會的不少會員)在教會生活、教會論述中反倒是邊緣份子嗎?
不太明白你想講的。但讓我嘗試解釋我的觀點。其實我對中國基督教的各方面認識不深,以下可能只是很粗淺的想法,見笑。
一,在香港教會裡,不少強調人文整合的基督徒是邊緣化了的。
二,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和在中國研究和討論基督教的學者和文化人,會爭逐對中國基督教思想論述權,在這場域上,香港教會是邊緣化了的。
三,但由於中國裡發展很蓬勃的家庭教會,對自由派、國家教會(三自教會)等忌諱甚深,在中國研究和討論基督教的學者和文化人的論述,應該無法打入大多數信徒的心裡。
四,那些信徒,寧願向一些外地華人教會借鏡。那麼,在思想層次被邊緣化了的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卻可在大多數中國信徒的圈子裡成為主流。
五,但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本身也相當排擠人文整合和批判思考(簡稱反智),所以展望將來的中國信徒也要繼續在反智問題上糾纏好一段時間。
clement
03-31-2008, 04:02 PM
不太明白你想講的。但讓我嘗試解釋我的觀點。其實我對中國基督教的各方面認識不深,以下可能只是很粗淺的想法,見笑。
一,在香港教會裡,不少強調人文整合的基督徒是邊緣化了的。
二,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和在中國研究和討論基督教的學者和文化人,會爭逐對中國基督教思想論述權,在這場域上,香港教會是邊緣化了的。
三,但由於中國裡發展很蓬勃的家庭教會,對自由派、國家教會(三自教會)等忌諱甚深,在中國研究和討論基督教的學者和文化人的論述,應該無法打入大多數信徒的心裡。
四,那些信徒,寧願向一些外地華人教會借鏡。那麼,在思想層次被邊緣化了的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卻可在大多數中國信徒的圈子裡成為主流。
五,但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本身也相當排擠人文整合和批判思考(簡稱反智),所以展望將來的中國信徒也要繼續在反智問題上糾纏好一段時間。
其實,我也是在類似的思考方向上。
(一)同意
(二)不錯,就如兩位所說,香港教會學者在人文領域中可能沒有甚麼優勢;但我想大膽補充:但大陸學者一般來說也不見得短期內可以有什麼突破性發展--雖然若干前輩學者畢竟是很厲害很精闢,但普遍來說還不可以說大陸學者普遍佔有優勢。
大陸的基督教研究雖然有一定氣氛並且跟香港教會沒有甚麼聯繫,但問題是大陸基督教研究目前也談不上有很多成果,不少論文都是介紹性的文章。(當然,香港的基督教研究論文似乎也多屬這類型。)所以,大家可以說是彼此彼此。例如講德里達與神學、海德格爾與神學,中港台都有人做,不見得哪個地方特別有甚麼優勢。但港台學者畢竟是比較認識基督教信仰,所以他們做的神學研究也比較深入。教會生活,豐富資源,信仰委身--這些是港台學者所具有而國內學者未有的本錢。
我個人印象是,雙方都沒有壓倒性優勢--香港基督教研究學者(不等於「香港教會學者」)可能英文好得多,並且部分有留學經驗;國內基督教研究學者可能有較好人文根底或者歷史知識,甚至部份有良好外語根底,但對基督教信仰內涵的認識恐怕還是有所不足(最近看到有研究基督教的歷史學者居然將一些常見的神學概念都譯錯,例如居然把「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saints)理解成「聖人」通功德,混淆了信徒皆祭師意義上的「聖徒」與被封聖的「聖人」!!)。也就是說,缺乏基督教信仰內涵的足夠認識,將是內地基督教研究學者想要深入研究基督教必須克服的難題。如果他們連這個也可以克服了,那就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輸給本地教會學者。
(三)同意。家庭教會很自然地會找比較基要或者比較福音派的神學院。最近聞說有些神學院也積極考慮加強培養內地牧者。
(四)這一點其實我都很想說。
(五)不但同意,而且要補充:國內信徒人口增長遠比國內基督教學人增長厲害,所以這個問題是會大大惡化--恐怕不是如你所說那麼少:糾纏好一段時間。
結論是:教會神學院會輸掉人文界的地位,但卻可以穩佔國內廣大教會信徒認同的地位。
clement
03-31-2008, 04:07 PM
不太明白你想講的。
不好意思,這個禮拜要趕做一份工作,所以有時說得不清不楚(如果已經覺得我平時一經是不清不楚,那現在就一定更加嚴重)。請以我解釋過後的版本為準。
Daniel_Cheung
03-31-2008, 04:12 PM
不好意思,這個禮拜要趕做一份工作,所以有時說得不清不楚(如果已經覺得我平時一經是不清不楚,那現在就一定更加嚴重)。請以我解釋過後的版本為準。
其實我現在也要做功課去了,但這幾天因事十分疲累,所以才「有空」在網上寫得長長的。:)
clement
03-31-2008, 04:20 PM
我(相信也是張)的意思是:現在香港「福音派」--建道、中神、甚至浸大等--及北美的福音派,目前還是主導著香港及海外華人教會的論述,也試圖影響中國大陸的教會論述。但隨著大陸基督教知識界(像劉小楓等)發展趨勢,香港及北美福音派主導優勢恐怕會削弱,甚至會被邊緣化,不但不能影響大陸,可能反而會被大陸蓋過。就是想在學術界發展的基督徒知識份子,不會去這些神學院,乃是拜劉等人學藝。事實上,若有選擇的話,有多少願意作獨立思考的知識份子會想到這麼重某種議程或意識形態的學院做學問?
之前小弟分享過一個觀察:第一代從別的人文學科轉過來研究基督教的前輩學人,本身都是帶著很好的人文根底和問題關懷來研究基督教的,他們的研究成果發表出來,都是人文式的漢語基督教研究的開山之作。例如劉小楓,何光滬。他們也感染了一批學人以及下一代的年輕學人來繼續從事類似研究--儘管存在著各種無奈限制,例如語言問題,缺乏基督教神學發展基本知識,缺乏信仰委身經驗。
但這些問題不是不可以克服的。缺乏基督教神學發展基本知識,可以通過由港台神學院舉辦的神學暑期班,或者各種學術活動以及出版項目來解決,現在流通的漢語基督教出版是非常多(雖然學術翻譯的語文一般來說做不到文藝寫作那樣優美流暢,但肯讀的話也不是無法讀--假定翻譯水平及格,十分裡面拿不到十分也有七八九分)。
缺乏信仰委身經驗,其實也問題不大,畢竟研究馬克思的學者本身不必一定要委身馬克思--當然,我會認為,具備信仰委身經驗(實存體驗與社關參與)的學者才能將親身信仰經驗整合到神學中來。缺乏這些經驗來源,我恐怕他們的神學建設不能有什麼新的本土input,而只能不斷將外國人的神學引入進來。
語言問題,這個比較麻煩,下一代學人顧好外文,中文水平又未必能與前輩們比較。唯有看各自修行。
我的觀察是:其實第二代年輕學人當中,有些並非從人文學科轉行過來搞神學的,而是自己從國內家庭教會中長大,然後便有點理所當然或者自自然然地在國內讀起基督教研究來。他們有教會成長背景,有信仰委身,但反倒又缺乏學者前輩那種人文關懷,甚至因為在國內家庭教會中長大,對基督教信仰的興趣和認識有時便難免出奇地狹窄,甚至未必很明白啟蒙運動以來現當代基督教所面對的種種問題。或者換個角度來說,可能很有興趣研究某些教義,但卻不會後設地去探尋這些教義本身的合法性根據何在--而教義的合法性根據何在卻是現當代神學其中一個急切面對的難題。有很少數甚至顯得比較獨斷。
clement
03-31-2008, 04:22 PM
其實我現在也要做功課去了,但這幾天因事十分疲累,所以才「有空」在網上寫得長長的。:)
我......今天已經做好了 :em1:
if_chf24
03-31-2008, 05:43 PM
我最近愈來愈傾向以下想法:
一)大部份宗教一直都有分成知識份子型與大眾文化型,這個現象在佛教與印度教都有,基督教也不會例外;
二)因此,我們這類型的對基督教的理解,總會是少數;
三)從前在傳統社會,階段觀念重,民眾目不識丁,只有聽牧師神父講道,因此,只要做到提高教牧的水平(例如從前英國聖公會牧師都是牛津劍橋畢業的),就可以解決問題,也就是民眾即或不明白,也不會由他們來主導教會;
四)民主制的出現,導致精英沒落/被邊緣化,因此神學的學術研討成了小眾玩意,普通人的教育水平提升,為通俗文化(小市民文化)提供了市場,教會的對應物就是通俗(壞鬼)神學;
五)由於是民主,(家庭教會基本上是神權民主制,好像早年的重洗派),所以由普通信眾決定了教會的神學路線,所以知識份子型基督教一定被邊緣化。
又按:歷史原因有許多,昨天念了Latourette的基督擴廣展史卷七(1914-1944)(成書於抗戰最後期)的中國更正教部份,他當年的觀察真的準確!
他說由於大部份西差會的工作在沿海,都被日本人佔領了去,反而神學最保守的中國內地會工作地點主要在成了大後方的內地,所以受影響較小,他認為,因此保守派神學在中國教會的影響將會佔了上鋒。真有見地!
我可以加一句:由於民國時期,大宗派著眼的是教育機構和醫院,人手金錢都放在那裡,反而民國時期教會人數增長最多的是在中國內地會和其他由華人自理自立的宗派,當後來中共把學校醫院全都國有化後,大宗派的影響力就自然變得很少,而且都入了三自,受政府管了。反而家庭教會承傳了中國內地會及民國時期的奮興佈道家(宋尚節等)的保守福音派神學,所以這一派的神學,隨著家庭教會的增長,肯定佔了中國教會的主流。
Daniel_Cheung
03-31-2008, 07:00 PM
若無反對,我會將這裡的#12, 14, 15, 16-25分拆出來,因為已談了很不同的東西。
nkcwong
03-31-2008, 08:21 PM
缺乏信仰委身經驗,其實也問題不大,畢竟研究馬克思的學者本身不必一定要委身馬克思--當然,我會認為,具備信仰委身經驗(實存體驗與社關參與)的學者才能將親身信仰經驗整合到神學中來。缺乏這些經驗來源,我恐怕他們的神學建設不能有什麼新的本土input,而只能不斷將外國人的神學引入進來。
一些實用性神學如輔導或靈修神學也會有困難。可是建道及中神也好像沒有人搞靈修神學。張慕皚也好像寫過一些文章反對天主教之類的靈修神學。剛剛看過中神的教師資歷,其實相比之下,我們這裡擁有人文訓練背景的人比他們還要強。
(我發夢是想成立一間基督教人文學院,學生頭兩年一定要讀中西方的重要經典,沒有所謂主修科,聽聞像美國一些天主教學校如St. Johns University 有The Great Classics Program,是我前師弟告訴我的,我沒有獨立查證。)
chestnut tree
03-31-2008, 10:12 PM
(我發夢是想成立一間基督教人文學院,學生頭兩年一定要讀中西方的重要經典,沒有所謂主修科,聽聞像美國一些天主教學校如St. Johns University 有The Great Classics Program,是我前師弟告訴我的,我沒有獨立查證。)
香港某些大學已具備開辦這一類跨科性的great classics/books課程的條件,例如中大的通識課程包含了一些經典研讀的科目,可惜並不是必修。大學一年級時我上過哲學系Robert Allinson負責的Great Books in the World,他請了劉殿爵(D. C. Lau)講儒家經典、Andrew Parkin講莎劇、陳佳鼐講佛洛伊德、自己講了幾部西方哲學名著,也上過宗教系沈宣仁專門講授柏拉圖包括《理想國》(Republic)在內的對話錄的課,都印象深刻。不過這裏的大學生選課但求「易碌」(例如不少讀過A-level經濟學的學生還去修讀經濟學入門的通識科),需要啃經典的課未必很受歡迎。
wilson
03-31-2008, 11:01 PM
中國教會的反智傾向可能還包括其屬靈傳統.
敬虔主義, 奮興運動等, 對宣教運動有一定的影響. 而西方來華的宣教士之間, 可粗略二分為: 李提摩太的上層宣教策略, 和戴德生的下層宣教策略. 上層著重文化, 教育, 社會服務等. 下層著重道成肉身式的傳福音活動, 對付罪的奮興聚會等. 趙紫辰當年任教的神學院學生不多, 但出了一位呂振中, 獨力翻譯整本聖經. 保守派陣營的神學院水準不一, 但有一間山東華北神學院, 出了謝友王, 蘇佐揚等原文的專家. 在那個動盪的年代, 中國教會的發芽階段, 已算不錯.
反智並不是中國教會首創的, 而是當年宣教士們移植的屬靈傳統. 中國文化一直對文字有崇敬的心, 對讀書人十分尊重.
奮興佈道家多以罵人起家, 以指出別人的跌倒失敗建立自己的權威. 宋尚節如是, 唐崇榮也是此傳統. 說多了, 是時候收筆, 默然.
wilson
03-31-2008, 11:07 PM
不說還多說一句:
假如來華的基督徒宣教士多向天主教的利瑪竇神父學習, 可能有助中西文化的對話.
nkcwong
03-31-2008, 11:09 PM
香港某些大學已具備開辦這一類跨科性的great classics/books課程的條件,例如中大的通識課程包含了一些經典研讀的科目,可惜並不是必修。大學一年級時我上過哲學系Robert Allinson負責的Great Books in the World,他請了劉殿爵(D. C. Lau)講儒家經典、Andrew Parkin講莎劇、陳佳鼐講佛洛伊德、自己講了幾部西方哲學名著,也上過宗教系沈宣仁專門講授柏拉圖包括《理想國》(Republic)在內的對話錄的課,都印象深刻。不過這裏的大學生選課但求「易碌」(例如不少讀過A-level經濟學的學生還去修讀經濟學入門的通識科),需要啃經典的課未必很受歡迎。
這是很好的發展。但中大是public institution,很難要求學生頭兩年一定要讀classics,定為必修課。但是較小規模,私立的liberal arts college就比較容易實行,辦學理念可以相對的獨立及較有彈性。
Daniel_Cheung
03-31-2008, 11:15 PM
在那個動盪的年代, 中國教會的發芽階段, 已算不錯.
的確。只可惜日後的發展仍囿於很多不利的外圍因素。
chestnut tree
03-31-2008, 11:44 PM
這是很好的發展。但中大是public institution,很難要求學生頭兩年一定要讀classics,定為必修課。但是較小規模,私立的liberal arts college就比較容易實行,辦學理念可以相對的獨立及較有彈性。
沒錯。Worse still,近年的撥款政策使到學系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而大增主修科目的份量,使得本科生不能修讀更多的外系科目。希望三改四之後情況會有點改善吧。
yanlaptak
04-01-2008, 01:13 AM
真熱鬧!
至於教會跟思想界的「距離」,我頗不是本地或者華人教會所有的。
另外,大家熱鬧地指點的「反智的教會」(姑且用這個不太準確的詞),我倒別有想法:他們的思想跟我的不同,可我不能立即判定他們錯;我同時假設他們一定有點道理,可我也相信我的思想也有道理。我很願意可以討論一下,或者彼此可以修正一下大家的思想,以達到共識--「將所看見、所聽見的、傳給你們、使你們與我們相交、我們乃是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的」(約翰一書1:3)。可惜的是,華人教會中能坦誠討論(相交)的真的不多。
nkcwong
04-01-2008, 03:48 PM
真熱鬧!
至於教會跟思想界的「距離」,我頗不是本地或者華人教會所有的。
另外,大家熱鬧地指點的「反智的教會」(姑且用這個不太準確的詞),我倒別有想法:他們的思想跟我的不同,可我不能立即判定他們錯;我同時假設他們一定有點道理,可我也相信我的思想也有道理。我很願意可以討論一下,或者彼此可以修正一下大家的思想,以達到共識--「將所看見、所聽見的、傳給你們、使你們與我們相交、我們乃是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的」(約翰一書1:3)。可惜的是,華人教會中能坦誠討論(相交)的真的不多。
yanlaptak君,閣下好像還未介紹自己,不如在會員介紹及分享區 (http://s-h-c.org/forum/forumdisplay.php?f=44)介紹自己,讓大家認識你吧。
也許你新近加入SHC不久不太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問題已經是持續好幾年了,我們並沒有這種黑白分明的二分想法,不是說他們(一切)是錯,我們(一切)是對。其實他們社關取向,我們並不一定反對,反對主要是他們的手法。(說「我們」其實過於一概而論了,因為這裏的會員常常有不同意見,而且時不時針鋒相對的。)
Daniel_Cheung
04-01-2008, 04:48 PM
另外,大家熱鬧地指點的「反智的教會」(姑且用這個不太準確的詞
I know that it is widely abused word. But I've already given an operational definition of the phrase 「反智」:
「 但香港教會裡的信仰論述生產中心本身也相當排擠人文整合和批判思考(簡稱反智),所以展望將來的中國信 徒也要繼續在反智問題上糾纏好一段時間。」
Daniel_Cheung
04-01-2008, 06:20 PM
(二)不錯,就如兩位所說,香港教會學者在人文領域中可能沒有甚麼優勢;但我想大膽補充:但大陸學者一般來說也不見得短期內可以有什麼突破性發展--雖然若干前輩學者畢竟是很厲害很精闢,但普遍來說還不可以說大陸學者普遍佔有優勢。
大陸的基督教研究雖然有一定氣氛並且跟香港教會沒有甚麼聯繫,但問題是大陸基督教研究目前也談不上有很多成果,不少論文都是介紹性的文章。(當然,香港的基督教研究論文似乎也多屬這類型。)所以,大家可以說是彼此彼此。例如講德里達與神學、海德格爾與神學,中港台都有人做,不見得哪個地方特別有甚麼優勢。但港台學者畢竟是比較認識基督教信仰,所以他們做的神學研究也比較深入。教會生活,豐富資源,信仰委身--這些是港台學者所具有而國內學者未有的本錢。
我個人印象是,雙方都沒有壓倒性優勢--香港基督教研究學者(不等於「香港教會學者」)可能英文好得多,並且部分有留學經驗;國內基督教研究學者可能有較好人文根底或者歷史知識,甚至部份有良好外語根底,但對基督教信仰內涵的認識恐怕還是有所不足(最近看到有研究基督教的歷史學者居然將一些常見的神學概念都譯錯,例如居然把「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saints)理解成「聖人」通功德,混淆了信徒皆祭師意義上的「聖徒」與被封聖的「聖人」!!)。也就是說,缺乏基督教信仰內涵的足夠認識,將是內地基督教研究學者想要深入研究基督教必須克服的難題。如果他們連這個也可以克服了,那就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輸給本地教會學者。
有點不同意。論述優勢並不需要有驚天動地的研究成果做基礎的。只要有幾個開山劈石的人奠下學統,加上學術社會的演變帶來有利因素,日後的中國學人就可以脫離華人教會神學院的論述語境。
(得罪說句,最簡明的例子是明光社陣營現今不斷出書和建立「訓練中心」(搞課程,用浸大宗哲系的碩士班作為論述學術化的工具),製造大量論述。在社會互動裡,這必會替他們帶來優勢的,令日後香港人談這類問題時無法繞過他們。但究竟那些思想的質素如何,卻可以很普通--這個相信這裡不少朋友都能略為認同的。)
Daniel_Cheung
04-02-2008, 02:15 AM
另外,大家熱鬧地指點的「反智的教會」(姑且用這個不太準確的詞),我倒別有想法:他們的思想跟我的不同,可我不能立即判定他們錯;我同時假設他們一定有點道理,可我也相信我的思想也有道理。我很願意可以討論一下,或者彼此可以修正一下大家的思想,以達到共識--「將所看見、所聽見的、傳給你們、使你們與我們相交、我們乃是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的」(約翰一書1:3)。可惜的是,華人教會中能坦誠討論(相交)的真的不多。
同意。華人教會能坦誠討論的真的不多。香港似有《時代論壇》這平台,但卻沒有發揮到甚麼作用,形同虛設。想到這裡,我總覺得香港基督教(尤指福音派)其實很落後,與香港本身的中西交匯、國際大都會的文化和形像格格不入。我少讀香港的神學期刊,未知對這方面多涉獵的朋友怎樣看?香港的神學界內部的討論氣氛熱切嗎?人們願意辯論的嗎?我有時擔心,即使彼此以正統相稱的學者中間,其實也沒有甚麼思想交流和磨合。
Daniel_Cheung
04-02-2008, 02:33 AM
有點不同意。論述優勢並不需要有驚天動地的研究成果做基礎的。只要有幾個開山劈石的人奠下學統,加上學術社會的演變帶來有利因素,日後的中國學人就可以脫離華人教會神學院的論述語境。
(得罪說句,最簡明的例子是明光社陣營現今不斷出書和建立「訓練中心」(搞課程,用浸大宗哲系的碩士班作為論述學術化的工具),製造大量論述。在社會互動裡,這必會替他們帶來優勢的,令日後香港人談這類問題時無法繞過他們。但究竟那些思想的質素如何,卻可以很普通--這個相信這裡不少朋友都能略為認同的。)
我這裡說的「開山劈石」和「繞過」可能有點誤導。這不是指思想上有石破天驚的成果,也不是指人們說西方哲學不能繞過不談康德的那種「繞過」。純粹只是論述的數量和普及程度。又以明光社陣營為例。他們大量整理西方社會有關性的討論,尤其整理那些維護家庭的理論和統計,亦說到調查香港人的道德觀念,又聲稱建構了好些論證反駁流行錯誤。那麼,日後要關心和研究香港人的道德風氣的人,總得在明光社陣營的論述語境裡找些資料,或反駁或贊成,不變的是他們都要引用那些文獻;即使他們顧意不用,但若遇到明光社陣營批評時,批評者仍會引用大量那方面的資料。
如此,那些文獻--和其中的概念及術語--獲得了「知識」或「學派」的地位,而不是一些二樓書店流行書籍那種轉眼即逝的地位,也不是志願團體的定期刊物內容那些很低的地位。如此,日後他們可以要求中學教授這些知識作為其中一個參考(猶如美國有人堅持要在中學教創造論作為另一個「科學理論」),支持這類思想的人可以進深,取個碩士或博士,增強這「學派」的社會叫座力。
至於論述優勢,也要從社會角度來看。如果明光社陣營的對手疏於生產對衡的論述,有心了解道德問題的人去圖書館找到,有「知識」和「學派」地位的書大部份都是明光社陣營出版的,自然會影響初學者的觀感。
說了那麼多,無意講明光社陣營的是非(那裡沒有很多價值判斷),其實只是回應一點,就是,即使假如中國某時代的基督教研究不算有甚麼石破天驚的成果,在一些社會發展因素下,那些論述仍有可能成為日後的學人的參照點和要跟隨的學統。如此,他們仍可以不理會香港神學界的聲音。
同意。華人教會能坦誠討論的真的不多。香港似有《時代論壇》這平台,但卻沒有發揮到甚麼作用,形同虛設。想到這裡,我總覺得香港基督教(尤指福音派)其實很落後,與香港本身的中西交匯、國際大都會的文化和形像格格不入。我少讀香港的神學期刊,未知對這方面多涉獵的朋友怎樣看?香港的神學界內部的討論氣氛熱切嗎?人們願意辯論的嗎?我有時擔心,即使彼此以正統相稱的學者中間,其實也沒有甚麼思想交流和磨合。
多看外國期刊後看回香港的神學期刊,感覺上本地的大都是介紹性質文章為主,數量不多(中神,浸神,道風山,建道等),亦擺脫不了所屬神學院傳統之影響,辯論和磨合不多,學術水平還差得遠,頗認同會長之看法.
p.s. 在祟基圖書館地庫坐一個下午,便足以省覽所有香港的神學期刊歷來的目錄,對香港的神學研究及發展生態會有個了解
三)從前在傳統社會,階段觀念重,民眾目不識丁,只有聽牧師神父講道,因此,只要做到提高教牧的水平(例如從前英國聖公會牧師都是牛津劍橋畢業的),就可以解決問題,也就是民眾即或不明白,也不會由他們來主導教會;
我不喜歡精英主義.......但教會傳統既clericalsim似乎有佢可愛之處......教會大部分時間在西方成長.......亦建立了西方文化的大部分......包括其哲學傳統和學術文化........幸好教會從很早開始已不是反智......反而幾尊重學問......specifically大手結合希臘哲學去表達教義.......現任教宗話呢個歷史(主後個幾百年)唔係偶然......係天意.......想落都有d道理.......
竹本口木子
04-18-2008, 11:51 AM
大中华主义,仿佛一大群华人的脐带。依恋之,得以换取某种血缘荣耀情绪。代价,则是继续依赖脐带,长不大,可能比喝奶还幼稚。
当年这里华社的华文教育,在国家教育制度的非公平政策下吃苦头,面对种种限制和刁难。台湾就成了培育华教精英的避风港。
如今,大家都为中国的崛起歌功颂德。许多所谓文教圈社团,皆为了取悦一中国的口号,处处和台湾划清界线。五千年文化精粹乎?
华人教会,依赖港台大陆资源,对从那里来的大牌讲员的讲座,如朝圣般的趋之若骛。处于多元文化处境的教会,居然指望单一文化背景的大牌讲员教导他们如何在社区作盐作光。
感觉上,马来西亚华人教会,尤其那些高度依赖舶来资讯的堂会,像是在马来西亚的港台大陆教会,找不到马来西亚的,well,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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