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w Full Version : 亞洲信徒的主體性?
if_chf24
11-05-2008, 12:00 PM
今天早上,很罕有地,與兩名同事聊天--由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到移民融入英美社會的差異,由民族身份問題到宗教身份問題,最後居然談到普世基督教及傳教士的問題。
長話短說,我們最大的差異是對傳教士的看法問題。他們覺得傳教士是在非洲及印度forcibly將基督教加在當地人身上,我就強調是當地人自己選擇一個新的信仰。我問何謂force....有同事話傳教士建教堂辦學校辦福利等...之後,她又批評她見過所印度tribals地區,無路無水無學校無醫院,卻有座美國人建的大教堂,她覺得disgusting。我也不反對,因為我一直堅持教會要有社會關懷,教育福利等從來是基督教主張的東西。但我覺得,他們根本反對的是傳教,因為有基督徒辦學辦醫院,你說他們是強加基督教在人們身上,他們不辦學不辦醫院,你又怪他們只傳教不辦福利。當然,有同事強調,辦學辦福利,不需要有一個高高在上的道德與之相連;我當然不反對非宗教團體辦學辦福利,但我又強調,對世界上許多人而言,不管是佛教徒、穆斯林或基督徒,宗教信仰都是推動他們行善的動力。而我自己堅持宗教自由原則,任何人可以自己選擇信任何宗教或無宗教,宗教或任何信仰(如無神論)可以自由傳播。不過,無論如何,傳教士,在非信徒圈子中,不管是西人或中國人,都有很負面的印象,這是事實,但這也與他們對宗教本身的負面看法有關。
我只差一點沒有對他們說:非洲、印度及中國的基督徒增長,大都在他們獨立/革命後,傳教士大幅度離開後(中國是百分百;在印度和非洲還有一定人數),才出現的,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傳道的果實。非洲最大的教會社群,是眾多的非洲獨立教會,與歷史上的西差會和主流宗派無聯系;中國教會在文革後的增長,明顯是中國普通信眾努力的成果,而與外國人無關;今天印度的教會及其學校醫院,也全是由印度人領導。顯而易見的事實是從來都是當地人向當地人傳道的效果最大。
我想,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都將傳教士的功能與果效(正負面皆是)無形中放大了許多;而史學研究發現的是:起碼以中國基督教的發展為例,傳教士往往只是先鋒作用(到一個沒有基督徒的地方),之後基本上是教導培訓及行政的角色。從來都是本地人傳道的果效最大,大部份的信徒是因為與中國基督徒接觸後而信教的。
對我而言,我對那些言論最不滿之處,是它們否定了當事人自身的主體性。在一個自由社會裡,所有人都有自由去選擇自己的信仰。單單是去批判傳教士,說他們「威迫利誘」人去信耶穌,完全否定了改宗者自己的主體性,漠視了他們選擇自己人生方向與生活方式的自決性,這是與自由主義的根本立論相違背的。像我父母,他們無錯是讀教會學校,但他們當年信耶穌完全是自身的決定,且為此曾遭受到家人親戚的反對,但他們仍堅持下去;如果有人認為他們完全只是被動地受人擺佈,才成為基督徒,那是極大的侮辱,是對他們自身的主體性與自決性的否定。再而,就算有人信某宗教是因為想改善自身生活又有何不可?我們每天工作賺錢,不也是為了改善生活嗎?如果你是印度的賤民,種姓印度教徒一直歧視你,不與你一同工作/吃飯/接觸,又不讓你入印度教廟,那麼,你想改信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等,從而改善自身的生活,又有什麼不對?
同樣地,有基督教家庭長大的朋友選擇成為無神論者,如果我批評他,說他是因為世俗名利的吸引而背教,他聽了也會覺得氣結,因為我等於否定了他主體性,否定了他會自己選擇自己的信仰的可能;同樣地,今天,為什麼有人要否定廣大亞洲非洲的基督徒,他們是在行使自己的自決權,去選擇一條他們自己相信是好是對的人生道路呢?傳教士也好,教會學校醫院也好,是一個媒介,讓許多人接觸到一個新的思想體系和人生方式,其中有些人選舉接受這個信仰,就正如許多接觸了但不信的人一樣,他們都是在為自己的生命做選擇,他們不是被動受擺佈的一群。
再者,我們也可以想想,為什麼法國的穆斯林傾向將子女送去天主教學校而非世俗的政府學校?在加拿大,我也有親戚,自己未受洗入教,卻要把子女送去天主教學校,為什麼?不就是覺得有宗教背景的學校,學風嚴謹,教學生一套保守的倫理價值觀,比標榜「自由」的政府學校好?我想,很多西方的無神論朋友,由於自己的價值觀的限制,難以理解為什麼別人會作這樣的選擇。
if_chf24
11-05-2008, 12:10 PM
今天的經驗, 更讓我發現我們亞洲基督徒認識我們自己的歷史, 並為自己發言的重要. 不論是西方, 還是亞洲各國的主流論述, 都有意無意矮化我們亞洲的基督徒, 視我們為一種外來信仰的被動接受者, 說穿了, 就是認為我們是二毛子.
我一直認為一個接受外來信仰外來文化的人(中國人/印度人等), 無損他們作為自身國家民族成員的身份, 他們只是在本國的大文化中, 建立一種屬於自己的次文化--例如中國基督教文化.
有西方人仍然將基督教與西方文化混為一談, 無視亞非地區基督徒存在的事實, 以及他們自身的經驗, 無法理解他們主動皈依基督的理由, 只能以其他外在理由解釋之.
所以, 當今中國及西方史學界, 在中國基督教史這個領域下, 由以傳教士為主的西方中心史觀, 轉變為以中國基督徒為主的中國中心史觀, 不單對史學發展很重要, 對我們華人基督徒社群自身也非常重要. 我們要affirm我們自身的主體性, 以及在中華文化, 及世界基督教文化中, 的合法地位. 不再是由別人替我們說話, 由別人定義我們的身份.
nkcwong
11-05-2008, 12:30 PM
基本上同意你的觀察。這裏有個問題,就是西方基督教傳統源遠流長,許多問題無論是形而上、實存、倫理、政治等都已經有非常豐富深入的思考。從思想學統角度看,中國的基督教不可能不參考西方基督教傳統,西方已經歷史上佔了先發頭籌(head start)的優勢。
比如,有人說莊子哲學可以在某意義下理解為解構學,甚至也許中國神學界可以發展以莊子為出發點的negative theology,但問題無論你怎樣發展,你都是吃人家「水尾」,跟在人家後頭,因為西方學界已經擁有非常sophisticated的解構學,無論中國神哲學界怎樣發展,也不是創造一個全新的major paradigm,只是adding footnotes to what is already a major paradigm dominant in Western discourse.
若是這樣,純從知識或學統層面理解,非西方信徒能否真的完全建立獨特的「主體性」,還是成疑問的。
clement
11-05-2008, 12:46 PM
就正如 NkcWong 的疑問,我也有點懷疑這個主體性的界限去到哪裡。不過,你其實也不是要很絕對地去談中國的主體性。
這就好比在中東地區,有些小孩子自幼被教導(灌輸?)聖戰的真理,他們一方面被動地領受,也由於環境的客觀限制,他們被動地沒有別的思考空間,沒有別的信仰空間;另一方面,他們看到歐美欺凌他們的國家,甚至挑戰在他們看為寶貴的信仰認同/民族身份,於是主動地成為恐怖分子。那這裏有沒有主體性的,有的話,有多少呢?
但就如你所說,這樣解釋恐怖分子的信仰,也是一種比較外部的解釋。不過,反過來說,強調主體性,並非等於說,他們主觀地經驗到什麼,他們怎麼看,就是無條件地有效的。
今天的經驗, 更讓我發現我們亞洲基督徒認識我們自己的歷史, 並為自己發言的重要. 不論是西方, 還是亞洲各國的主流論述, 都有意無意矮化我們亞洲的基督徒, 視我們為一種外來信仰的被動接受者, 說穿了, 就是認為我們是二毛子.
我一直認為一個接受外來信仰外來文化的人(中國人/印度人等), 無損他們作為自身國家民族成員的身份, 他們只是在本國的大文化中, 建立一種屬於自己的次文化--例如中國基督教文化.
有西方人仍然將基督教與西方文化混為一談, 無視亞非地區基督徒存在的事實, 以及他們自身的經驗, 無法理解他們主動皈依基督的理由, 只能以其他外在理由解釋之.
所以, 當今中國及西方史學界, 在中國基督教史這個領域下, 由以傳教士為主的西方中心史觀, 轉變為以中國基督徒為主的中國中心史觀, 不單對史學發展很重要, 對我們華人基督徒社群自身也非常重要. 我們要affirm我們自身的主體性, 以及在中華文化, 及世界基督教文化中, 的合法地位. 不再是由別人替我們說話, 由別人定義我們的身份.
if_chf24
11-06-2008, 06:36 AM
我想, 我的意思, 主要是在反對一些另類的東方主義. 那就是將東方國家的現況簡化, 某某國就是信某某教的, 因此如果你是該國人士, 但又信基督教, 那你就是四不像, 那你就一定是被人威迫利誘才去信耶穌, 那你一定是全盤西化派....這些未經檢驗的論斷, 未有讓印度或中國基督徒自己(在西方學術界內)發聲, 這是我親身經歷, 因而要反對的. 因為他們變相否定了我的主體性.
nkcwong
11-07-2008, 12:46 PM
我想, 我的意思, 主要是在反對一些另類的東方主義. 那就是將東方國家的現況簡化, 某某國就是信某某教的, 因此如果你是該國人士, 但又信基督教, 那你就是四不像, 那你就一定是被人威迫利誘才去信耶穌, 那你一定是全盤西化派....這些未經檢驗的論斷, 未有讓印度或中國基督徒自己(在西方學術界內)發聲, 這是我親身經歷, 因而要反對的. 因為他們變相否定了我的主體性.
也許需要分開兩種「主體性」,一是信仰實踐上的主體性,另一種是論述或學統上的主體性。你說亞洲基督教發展主要是西方宣教士離開以後,是指前者。但是在思想、論述或學統上,西方基督教已經有兩千年歷史,許多問題都已經深入思考過了,所以亞洲的基督徒是難以撇開這思想學統自成一家或創造一個major paradigm shift,往往只能在既有的西方論述paradigms上加一些注腳而已,那麼我跟Clement都一樣,懷疑中國信徒能否論述上有真正的主體性。當然,後者是假設了奧古斯丁,亞奎拿等是屬於西方信徒的,但到底信仰資源是否只是非某些人莫屬?這又是另一課題。意思是說,中國信徒embrace了西方論述,就是否代表沒有主體性?
if_chf24
11-10-2008, 05:29 PM
也許需要分開兩種「主體性」,一是信仰實踐上的主體性,另一種是論述或學統上的主體性。你說亞洲基督教發展主要是西方宣教士離開以後,是指前者。但是在思想、論述或學統上,西方基督教已經有兩千年歷史,許多問題都已經深入思考過了,所以亞洲的基督徒是難以撇開這思想學統自成一家或創造一個major paradigm shift,往往只能在既有的西方論述paradigms上加一些注腳而已,那麼我跟Clement都一樣,懷疑中國信徒能否論述上有真正的主體性。當然,後者是假設了奧古斯丁,亞奎拿等是屬於西方信徒的,但到底信仰資源是否只是非某些人莫屬?這又是另一課題。意思是說,中國信徒embrace了西方論述,就是否代表沒有主體性?
你說得對, 我之前寫的, 指的就是實踐上的主體性, 也就是自決自己的信仰, 選擇成為基督徒. 至於學統上的主體性, 我個人認同劉小楓的看法, 漢語基督教的思想史, 是上接歷世歷代的基督教思想資源, 而非上接儒學道統, 所以, 劉小楓才會自稱自己是中國文化道統意義下的「道之賊」。
clement
11-10-2008, 06:13 PM
但我舉的例子,也主要是信仰實踐上的身份認同(主題性)。自決自己的信仰,所以成為恐怖分子。自決自己的信仰,要當家作主,作為新中國的中國人站立起來,所以成為文革擁護者。
我的意思是,我固然贊同 if_chf24 的意思,別將東方國家的現況簡化,或者簡單通過外在的解釋(威迫利誘)來約化解釋;但反過來的極端也是要避免的,也就是說,要避免一種只強調主體性、而忽視所有外部環境因素的進路。雖然你沒有犯上這另一種的極端,但我覺得,關於信仰實踐上的身份認同(主題性)的談論,還是需要加以某種限度。
起碼,我不覺得這種實踐上的身份認同(主題性)是那麼純粹,以致有人嘗試用外部因素來解釋,就一定很具侮辱性。我認為實踐上的身份認同必定跟客觀環境因素糾纏起來,沒有純粹的主體性(這太理想化),也沒有約化式的單純外部因素解釋(這太忽略人方面的積極能動性)。
有人信某宗教是因為想改善自身生活,固然沒有有何不可;但我覺得這就跟所謂「主體性」、「自我決斷」有著某種衝突(當然,我們在實踐上無須強求一種純粹)。這就好像五十年代的「耶穌愛世人,世人愛奶粉」的論述那樣;當時候,信仰實踐的主體性跟奶粉利誘的客觀因素勾連起來,不是不可,但人們(包括當時人)就很判別自己或者別人的信,有多少是因利成便,有多少是真的實質委身。逆境到來的時候,才能看出真功德。//同樣道理,有些人可能因為洋教跟著大砲傳入、開辦學校而有機會讀書,然後真心信耶穌,但這種真心信耶穌,這種就學機會,畢竟都跟先前的戰爭有著某種關聯,一同承擔著歷史的債務。
//好不好將 #82 及後的回應都另開新條來討論?
horace
11-11-2008, 06:30 PM
西方傳教士到落後地區傳教﹐吸引當地人當教徒﹐為什麼不可以用文化進化論去解釋﹖文化如同物種一樣優勝劣敗適者生存﹐西方優秀的文化和宗教傳入﹐自然會淘汰當地次等落後的文化和宗教。這根本不關傳教士甚至傳教主體性的問題﹐而是很簡單比較文化高低的問題﹐好野自然多人信。
有些人特別是思想左傾無神論者﹐不知何故總是毫無根據地認為文化只是不同而不能分優劣﹐當然他們自然不會接受進化文化淘汰落後文化的說法﹐也許他們才是雖然paradigm shift的人。
clement
11-11-2008, 06:58 PM
西方傳教士到落後地區傳教﹐吸引當地人當教徒﹐為什麼不可以用文化進化論去解釋﹖文化如同物種一樣優勝劣敗適者生存﹐西方優秀的文化和宗教傳入﹐自然會淘汰當地次等落後的文化和宗教。這根本不關傳教士甚至傳教主體性的問題﹐而是很簡單比較文化高低的問題﹐好野自然多人信。
有些人特別是思想左傾無神論者﹐不知何故總是毫無根據地認為文化只是不同而不能分優劣﹐當然他們自然不會接受進化文化淘汰落後文化的說法﹐也許他們才是雖然paradigm shift的人[你這句是否打漏了字?]。
你舉這個例子也有漏洞的。並非勝者就一定是適者,因為有物極必反以及互補互濟的道理。精英知識分子走去玩花輪功,走去玩統一指婚,走去玩亞非巫術,不見得巫術/迷信/宗教就優勝過科學/理性/宗教。或者這樣說,有些時候,科學/西學是佔優,但也有些時候,非科學/非西學也能佔有一個小缺口,產生少少互補互濟的作用()。
關於你的問題,我會這樣理解:鑒於西方殖民主義、帝國主義的過往歷史(歷史當然總是過往的,但寫有時是這樣寫),有些論述變得特別敏感,就算是對也不能說出口來。過去人們談「進步落後」,往往跟侵略、種族滅絕、殖民主義、帝國主義掛勾起來。這樣,每當有人要設定一個進步/落後的準則的時候,便會有人出來說,「設定一個進步準則」等於「設定一個西方式標準」,等於「重申西方中心思維,忽略非西方觀點」,等於「擁護西方霸權主義,肯定文化侵略,否定非西方」。一連串等號扣標籤,令人畏懼,這跟不支持某個東西就等於「恐同」一樣。
既然這樣,人們就(1)不再提出任何關於進步的主張;又或者說,(2)他們必須視這些東西為不僅僅西方所獨有的、乃是為普世人類共有的東西來信守。這樣有點輸打贏要:對大家有好處的(科學,技術,衛生,政治,人權......),就叫做普世人類共有;大家不喜歡的(進步論,優勝劣敗),就歸入西方中心思維。
不過,我又覺得,所謂反西方中心思想的人,並非真的歡喜見到人類文明倒退到一個前現代世代,倒退到一個宗教當道勾結政治的黑暗時代(不過,有些歷史學家指出其實中世紀並非真如我們所想的那麼「黑暗」),一個只有一種宗教信徒自己能夠「真誠生活」隨心所欲實踐信仰而其他異教徒只能無奈被迫害的恐怖時代,倒退到一個生病時寧願求神問卜也不要看醫生的時代,倒退到一個裙帶關係貪污腐敗的無建制時代。 換句話說,他們並非不切實際地希望勾銷西方文明對於人類的重大影響,他們只是不希望西方中心思想過分膨脹,以致我們只有一種生活方式,忽略其他文明對於全球人類所能做出的實在及潛在貢獻。同樣地,他們也不希望西方中心思想或者人類進步觀成為種族滅絕、侵略戰爭、奴隸制度的藉口。
wonggk
11-11-2008, 07:44 PM
西方傳教士到落後地區傳教﹐吸引當地人當教徒﹐為什麼不可以用文化進化論去解釋﹖文化如同物種一樣優勝劣敗適者生存﹐西方優秀的文化和宗教傳入﹐自然會淘汰當地次等落後的文化和宗教。這根本不關傳教士甚至傳教主體性的問題﹐而是很簡單比較文化高低的問題﹐好野自然多人信。
有些人特別是思想左傾無神論者﹐不知何故總是毫無根據地認為文化只是不同而不能分優劣﹐當然他們自然不會接受進化文化淘汰落後文化的說法﹐也許他們才是雖然paradigm shift的人。
一個和 Clements 互補,但是並不盡同的觀點﹕
Culture is a word for people's "way of life", meaning the way they do things. A group of people has a separate culture when that group sets itself apart from others through its actions.
(http://simple.wikipedia.org/wiki/Culture)
文化的優劣並不是絕對,而是相對於環境而言的。我們可以說,非州的部落文化,和歐洲的基督教文化比較,在建立國家和發展知識方面,的確是落後,但是,如果一個落了單的歐洲人,就算讓他帶著槍和幾百粒子彈,在非洲的原始森林中,他生存的機會肯定比不上一個只帶著矛的土人。在這環境中,那土人的文化背景,就比歐洲人的優勝得多了。
clement
11-11-2008, 10:04 PM
西方傳教士到落後地區傳教﹐吸引當地人當教徒﹐為什麼不可以用文化進化論去解釋﹖文化如同物種一樣優勝劣敗適者生存﹐西方優秀的文化和宗教傳入﹐自然會淘汰當地次等落後的文化和宗教。這根本不關傳教士甚至傳教主體性的問題﹐而是很簡單比較文化高低的問題﹐好野自然多人信。
有些人特別是思想左傾無神論者﹐不知何故總是毫無根據地認為文化只是不同而不能分優劣﹐當然他們自然不會接受進化文化淘汰落後文化的說法﹐也許他們才是雖然paradigm shift的人。
再補充幾點。首先,就是Benedict Chan所說過的,何謂「西方」。(1)「西方」這個概念或者符號被人使用的時候是否總是單義的,是否總是指涉相同的範圍呢?當然,我們不能從難以找出一個普遍認可的純粹「西方」概念這個事實出發,就簡單推斷出「西方」不存在或者不曾存在;但我們畢竟需要西方在不同時代不同場合所指的會有不同。這些因素要考慮進來。(2)西方是否單一來源,西方是否一個統一體呢?這裏引申出的有關問題就是:(3)西方的不同方面是否都是優秀的。
另外,「適者生存」跟「優勝劣敗」並無必然聯繫的。首先,不同地域的環境因素不同會有重大影響。如果大家最初資源相同,而後來產生優勝劣敗,這很容易判斷一個文明的高下;問題是世界並非這樣的,有些地區天然地缺乏耕地,缺乏可牧養的合適動物,有些地區爆發疫症,先天地受到限制。(同樣地,將我或者Horace或者別人拿去香港,拿去農村,拿去非洲,拿去美加,很可能有不同結果,最簡單來說,生產力和經濟狀況會受到環境因素決定性影響;如果因為某些人類在農村只能賺到$100而某些人類在大城市賺到$20000而判斷優劣,這是不公的。)如果單純憑著作為結果的經濟狀況來判斷優劣,這只是富者越富,強者越強。但像癌細胞那般複製發展,固然可以打低正常細胞,但這種發展並不健康,起碼談不上優劣,雖然這是fact,但不見得是 norm。
結束二次大戰的原子彈,只是大家跟時間競賽鬥快的問題,這跟文化的「適者生存」跟「優勝劣敗」沒有什麼關係。日本人的精神固然對戰況有影響;但具體戰果本身未必就跟日本人的精神有關。我們憑結果來判斷優劣,容易以偏概全,以果推因;但這裡沒有必然關係。換句話說,船堅砲利只是某個文化的一個側面,並不等於甚麼。況且強悍好戰也不等於什麼。蒙古人只是外部地征服了西亞和歐洲,但除了一系列權力洗牌利益轉移之外,似乎沒有帶來甚麼根本性的轉變。有說日本人的西化,只是技術性層面的轉化,心底裡,日本人還是很日本人精神。
另外,西方對落後地區的影響,並非通過自願公平淘汰的方式來進行,「好野自然多人信」,恰好相反,是通過強制、剝削等方式來進行,「管它好不好,總之要迫你信,不信就殺滅你」。(更有論者提出歐洲病菌傳入也導致其他地區的土人嚴重死亡。不過,反過來說,亞洲的病菌也帶來幾百年黑死病的禍害。但這些天災因素,跟「適者生存」跟「優勝劣敗」恐怕沒有什麼必然關係。)在這裡,偶然隨機的因素也很重要。
無論如何,問題起碼不如你所說得這樣簡單。
if_chf24
11-12-2008, 08:26 AM
另外,西方對落後地區的影響,並非通過自願公平淘汰的方式來進行,「好野自然多人信」,恰好相反,是通過強制、剝削等方式來進行,「管它好不好,總之要迫你信,不信就殺滅你」。
所以,真正問題在於究竟, 在什麼歷史及現在的情況下, 是「好野自然多人信」,什麼情況下,是「管它好不好,總之要迫你信,不信就殺滅你」。
所以我們需要認真的史學及社會學研究,而不是停留在簡化的二元對立爭論中,但可惜的是,在現實的生活中及現實政治中,後者卻是常態。
如果昔日,社會進化論為西方殖民主義提供了理論基礎;那麼今天,以反對西方、回歸傳統的亞洲各國的文化宗教民族主義右派,則以基督教為外來宗教,以西方傳教士「威迫利誘」人信教為由(不管事實與否),作為歧視、迫害甚至燒殺本國基督徒的藉口。
後者才是我有關亞洲基督徒主體性的關懷的用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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