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和藝術的心靈誠實—答婉儀

[Garlic]

心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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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Garlic
隨便說想法好了，來看已是鼓勵！其實格律和粵語九聲如由我解釋就很簡單，花些時間便是。

如此，請問可否教一次？年輕時曾自學過寫詞和新詩（讀了很多新月派的詩），其實全部半桶水。

對於文學等藝術，我只有一條原則：「心不正，劍則邪。」我跟過一個聲樂老師（他是天主教徒）， 他說bel canto的真正不傳之秘是：「美聲」就是從心靈發出，可以用來向上帝祈禱的聲音。絕大多數教和學唱歌的人 都只講技巧，不講正心，已經走了歪路。所有的藝術表達的模式都應以可以用以敬拜神為最高的目標，是放下自我 ，不是表現自我。

上面是明婉儀在”更漏子—悼黃霑”一thread的提問。趕著準備考試，扼要表達一己之愚見。(在這個論題上我必須特別注意虛心，常見溝通不良。)

的確許多人學藝術就等於學技術，不知心靈方面的重要，他們還可能名成利就，路人皆知的。

可能是六、七年前吧，我與音樂家朋友往聽音樂會，遠道而來的嘉賓演奏者上半場一個環節一彈起琴，我就頭痛，彈畢就不痛，下半場的環節出場也如些，我奇怪，因不識此人，求問於友，他們對望一笑，他們肯定此人生活不檢點，因曾撞破。這時大概是我聖靈充滿的高峰日子(這時期按手禱告求神成功讓神挪去了兩位姊妹的瘤，其他從略，後歸回平淡)，所以有此一次奇異聽音樂的經歷。我信甚麼靈產生甚麼果效。

在1981年暑假，跟哥哥往北京拜師學琴，並往蒙古探音樂家，順道參觀草原，當地中旅社帶我們參觀民居，安排兩位當地少女唱歌，一位一般地唱，另一位是蒙古民族藝術院校的學生，普通少女一唱起民歌來我魂飄天際，觀眾反應平平；到正受民族聲樂訓練的少女唱，本領高超，聲如破竹之勢，十足演唱家，掌聲如雷，我不掀半點情緒。

1977吧，參加學聯辦的大澳修路工作營，在一個黃昏，筋疲力盡，遠處起黑雲，風雨欲來時，一位健碩的大學生，坐在岸邊，對海歌詠，是蒙古民歌，唱出廣闊的空間，業餘的歌聲，渾然天成，如要在他與劉歡(聞名於全中國歌手，擅長民族風格)二者擇一，我寧願聽這不知名的歌者，那飄盪感仍在耳際！

現在城中某名琴家，港人熟知，出了許多CD，我曾識的，欣賞的，我聽了一幀，十首歌無一有味，無一音走，音色中上，無瑕疵，但演奏言之無物，如一篇論文堆砌出來，左抄右抄的，無point一樣，可惜。

有些人只學技術、招式，不學心法，就是職業樂師中也有這樣的，一次教會請了位職業樂手回來義務演奏，我多年前識的，一出聲，嚇了我一跳，如此聲音，不堪入耳，比業餘更糟。有時慨嘆成了名就怎也成。

有時我會駐足街邊、隧道來耹靜賣藝彈琴的，作我生命的餵養，他們通常不矯飾、樸實、富生活感，我以他們為師。

但話說回來，不能忽視技術，好些人一重心法就輕忽技術，這樣可惜得很，技術能推高藝術的層次。不贅。

回味陳松齡(伶)中三時，我應邀到其中學表演，我和她同在一班房等候，那時她和一結他合作唱”青鳥”，我聽了，驚訝如仙子的嗓音，偷看了她的表演，完美；不久她上歡樂今宵比賽扮葉倩文，贏了，我還致電她道賀，純樸無瑕！但一出唱片，已面目全非，沒有了她自己，沒了味道。

這情況有如陳慧嫻以”相識是偶然…”成名，本來完美的，一經污染，平平無奇，無奈！

又想起程琳，候德健在北京娶的老婆，1981年我在北京結識她時她才十三歲，剛一出台唱鄧麗君腔便轟動，名噪一時，但惹來上頭攻擊，她應音樂名家世伯的邀請接待我們往遊頤和園，在泛舟中她漫不經心輕輕唱來真如仙女下凡。但成名後我聽來魅力不再。

說這麼多，心靈是最重要的，我經歷過，很玄，但真實。

說得直，希望音樂界朋友不要見怪。

2006-4-12 關祥文

[zhengzi]

可能是六、七年前吧，我與音樂家朋友往聽音樂會，遠道而來的嘉賓演奏者上半場一個環節一彈起琴，我就頭痛，彈畢就不痛，下半場的環節出場也如些，我奇怪，因不識此人，求問於友，他們對望一笑，他們肯定此人生活不檢點，因曾撞破。這時大概是我聖靈充滿的高峰日子(這時期按手禱告求神成功讓神挪去了兩位姊妹的瘤，其他從略，後歸回平淡)，所以有此一次奇異聽音樂的經歷。我信甚麼靈產生甚麼果效。

那您領聖餐或聽講道時會否感知某些教牧「有問題」？您大概不相信「因功生效」這種說法？

[Garlic]

那您領聖餐或聽講道時會否感知某些教牧「有問題」？您大概不相信「因功生效」這種說法？

那次經驗只得一次，因我不多聽音樂會的，但此事不能懷疑，因演奏者奏的是柔和樂曲，不應頭痛的，這牽涉到個人"靈恩派"的經歷和理論，太長篇，我從所知的神秘經驗中看，有些主流神學到現在還有研究的空間。

傳統教會裡也有許多人相信主任牧師不屬靈會令神不祝福教會整體的，令事工不前。

試想大衛彈琴為掃羅王軀魔，許多時福音派一到這裡就靈意解經，不從正面解，如正面看，大衛心靈純正、明白神的心意，神喜悅他，與他同在，自然琴音從心、從靈發出，帶有超自然能力。玄乎？教會本來就在神蹟和道理兩者中而生，重真理也應重靈。

這又回到近似"道與術"的論題。靈重要，但人活在世也得有盛載的實體，如電影，電影也可載道，以心靈來演戲就發出靈力，感動人。

[Ming Yuen Yee]

對於文學等藝術，我只有一條原則：「心不正，劍則邪。」我跟過一個聲樂老師（他是天主教徒），他說bel canto的真正不傳之秘是：「美聲」就是從心靈發出，可以用來向上帝祈禱的聲音。絕大多數教和學唱歌的人都只講技巧，不講正心，已經走了歪路。所有的藝術表達的模式都應以可以用以敬拜神為最高的目標，是放下自我，不是表現自我。

Garlic原本問我能否做到藝術中「無我」的境界，我在此很大膽說：「可以」！（不是為了炫耀，而是要表明內中沒有甚麼神秘，是人人也做得到的。）我指的「無我」，有別於「忘我」；可能在表演藝術方面，這是比較容易達到的；在文學或其他靜態的、與肢體的關係比較間接的藝術表現模式，就會難些。我自己的有限經驗是從唱歌和太極裡體會到的。

跟老師練習所謂bel canto唱法的時候（其實叫甚麼法一點不重要，有內地的老師教類似的叫做「放鬆功」，始終萬法歸中，心法只有一種，技法可以有很多），有時（不是時時）可以做到老師要求的目標：唱歌的人用的完全不是自己的感情，而是讓自己受音樂所感動，再以自己成為音樂的「載體」（embodiment）、「管道」感動人（技法上講的projection，也是為求達到一種「無中生有」的「無」的經驗）。我想這與唐君毅講的人之為道德自我是天道的「感通體」，有匯通的可能。

我從太極和氣功練習中也領會到類似的「無我」狀態，由「無極生太極」再回到「無極」的「逆練」與道家氣功丹術的道理一致，也近似佛家講的「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的靈明之境，是由動入靜的功夫。（市面上一般的太極拳無論老師收你幾百到幾萬元都不會教心法、不會教太極拳經典理論裡面關於氣、意、勢、勁等的道理，因為很多教的人自己都做不到，或根本完全不懂。）

這些說法，不是要將藝術宗教化、屬靈化，也不是要貶低其他（教或學的）人。而是我相信藝術性是人的靈性的一個面向；即使心中沒有神（沒有對基督教的神的認信），也一樣可以達到藝術最高的「無我」境界。階及「無我」，並非甚麼很玄、很「靈恩」的東西，例如當我們真誠的祈禱（而不是只為自己求這求那）或全心的唱詩（而不是介懷自己或別人有沒有走音）的時候都可能會有類似的經驗；這只不過是從無我發現自我的過程（因為如existentialists所說，其實沒有一個先存的「真我」可以給我們直接的發現），基督教叫這做與上帝相遇，新儒家可能形容它為「與自己的生命打個照面」。

一般說藝術和美學是追求超越或the sublime或 the Good或 the True都仍有不足，因為藝術的欣賞（受眾）和藝術的創作（表演者）所追求和經歷的有頗大的不同，如果真的要將此bodily experience理論化，可能要借助於(existentialist) phenomenology。不過其實甚麼理論都不管用，藝術只能身傳體授，不可言傳。所以如果大家仍然覺得我不知所謂，鼓勵大家找個有修養的老師學一門表演藝術試試（不是為了考音樂試而學那種）。

BTW我一直想找個有修養的書法老師，不是只會寫「漂亮」的字的老師，有沒有好介紹？我是寫篆書和棣書的。

[Garlic]

婉儀，拜讀了，謝謝。正在想：無我與自我在藝術中是否必然對立的呢？

"無我"的我說，試想想你在卡拉ok的時候便知了！

[Ming Yuen Yee]

婉儀，拜讀了，謝謝。正在想：無我與自我在藝術中是否必然對立的呢？

「無我」有別於「忘我」，不是self-denial（恰恰相反），甚至可能不應說self-emptying（空不同於無），un-selfing會好一點。因為人的存在已經有「我」（我不單是inner self，更重要有bodily self – a Being-in-the-world and a Being-unto-death），不可以把「我」拋掉，「我」永遠存在直至死亡（當然除了基督教的永生，也有很多其他說法認為這個「我」可以離開肉身存在）。

其實我的「無我」的經驗，往往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半意識at the margin of your (self)consciousness的，因為當你去刻意追求「無我」的時候，你已經有「我執」-- It’s something you can “have”, only if and when you let go。與基督一同死，然後與基督一同生，也是一樣的「出死入生」的道理！

關於「我」，熟識phenomenology的會友會比我講得好。無論如何，我想只會越說越玄，道可道，非常道。

[Garlic]

對，不執著有我無我，在藝術中率性而為，沈浸入作品，依其紋理，不炫耀自己，我想這就好了。對，有些道理是要經歷過才知的，無能說。

又開工。

[zhengzi]

我從太極和氣功練習中也領會到類似的「無我」狀態
「我」在領會「無我」 :confused:

[zhengzi]

「無我」有別於「忘我」，不是self-denial（恰恰相反），甚至可能不應說self-emptying（空不同於無），un-selfing會好一點。

按字義看，「忘我」並不是self-denial，也不應說self-emptying，而正正是un-selfing。:D

其實我的「無我」的經驗，往往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半意識at the margin of your (self)consciousness的，因為當你去刻意追求「無我」的時候，你已經有「我執」

既云半意識、不刻意，豈非忘我耶？所謂忘，正是不在意識之中，未有刻意追求也。

無論如何，我想只會越說越玄，道可道，非常道。

「道可道，非常道」，不怕給「搞邏輯的人」批評說自我推翻嗎？:p

[Ming Yuen Yee]

既云半意識、不刻意，豈非忘我耶？所謂忘，正是不在意識之中，未有刻意追求也。
「道可道，非常道」，不怕給「搞邏輯的人」批評說自我推翻嗎？:p

真的。是耶非耶！（證明以前讀研究院時學的Advanced Logic和Philosophical Logic，都是白讀，雖然都拿了A+和A，真慚愧。）

[Garlic]

回婉儀：

這問題根本不好說，有待探討，其實強調真誠、無私心、放下私欲、投入、不計得失…(下刪一千字)，而將藝術昇華，就理想了，那飄的、愜意的、不可言喻的景況就是xx了，xx不能以文字寫出，寫了就失真。這是道可道，非常道吧！

不過，通向xx之途，或多或少需經"技巧"一關，一提以防誤會，誤人子弟。

妳能讀這麼多書，恨死隔離了，起碼我潦倒多年不能發揮就因沙紙欠奉，為妳而感謝神！



註："恨死隔離"：羨煞旁人。沙紙：文憑、證書，引申為(高等)學歷。

[clement]

按字義看，「忘我」並不是self-denial，也不應說self-emptying，而正正是un-selfing。:D

「道可道，非常道」，不怕給「搞邏輯的人」批評說自我推翻嗎？:p

不怕，因為指涉（REFERENCE）不同：

「道(a)可道，非常道(b)」.

[zhengzi]

真的。是耶非耶！（證明以前讀研究院時學的Advanced Logic和Philosophical Logic，都是白讀，雖然都拿了A+和A，真慚愧。）
是否白讀，要問問那些「搞邏輯的人」才知道，有時候讀和搞一樣學問是兩回事啊！ :rolleyes:

[zhengzi]

不怕，因為指涉（REFERENCE）不同：

「道(a)可道，非常道(b)」.
那麼「道可道，非常道」這句本身是道(a)還是道(b)？

[但以理．古]

「道可道，非常道」，不怕給「搞邏輯的人」批評說自我推翻嗎？:p

有趣的是，大概李天命也不敢用他的搵食技倆胡亂批評佛家的道理或者道家的經典。這個世界除了在字面上玩弄和胡批，還有很多東西。

[但以理．古]

這些說法，不是要將藝術宗教化、屬靈化，也不是要貶低其他（教或學的）人。而是我相信藝術性是人的靈性的一個面向；即使心中沒有神（沒有對基督教的神的認信），也一樣可以達到藝術最高的「無我」境界。階及「無我」，並非甚麼很玄、很「靈恩」的東西，例如當我們真誠的祈禱（而不是只為自己求這求那）或全心的唱詩（而不是介懷自己或別人有沒有走音）的時候都可能會有類似的經驗；這只不過是從無我發現自我的過程（因為如existentialists所說，其實沒有一個先存的「真我」可以給我們直接的發現），基督教叫這做與上帝相遇，新儒家可能形容它為「與自己的生命打個照面」。

一般說藝術和美學是追求超越或the sublime或 the Good或 the True都仍有不足，因為藝術的欣賞（受眾）和藝術的創作（表演者）所追求和經歷的有頗大的不同，如果真的要將此bodily experience理論化，可能要借助於(existentialist) phenomenology。不過其實甚麼理論都不管用，藝術只能身傳體授，不可言傳。所以如果大家仍然覺得我不知所謂，鼓勵大家找個有修養的老師學一門表演藝術試試（不是為了考音樂試而學那種）。

BTW我一直想找個有修養的書法老師，不是只會寫「漂亮」的字的老師，有沒有好介紹？我是寫篆書和棣書的。

其實藝術是不是那麼和宗教或信仰區分，我是有保留的，例如日本就能把飲茶和插花和個人修為結合，而印度冥想的傳統，就衍生了諸多音樂、藝術，西藏佛教也有通過藝術表現的部份。我相信religiosity和aesthetic是有密切關係的，藝術和神聖是有密切關係的。藝術品就是一個神聖的位置，一個從生活的平庸裡劃出的空間和時間。

[zhengzi]

有趣的是，大概李天命也不敢用他的搵食技倆胡亂批評佛家的道理或者道家的經典。
古兄太高估李天命了，或者因為他已退休，搵食技倆也可以亂用了吧：

引文一：
「講佛談禪的人當中，有許多蠢如笨驢，經常吐出不堪一擊的廢辭謬論（枷鎖論、混沌論、造作禪、啞真理論、盲超邏輯。等等等等），拙著早已從根破斥過此等論調，不贅.......此處僅僅披露「批析無我論」的關鍵線索如下：
（1）不同情地了解時，可以斷定無我論者犯了自我推翻的謬誤。
（2）同情地了解時，可以斷定無我論者犯了概念滑轉的語害。
（3）無論怎麼同情地了解，當無我論者企圖把無我理論詮釋到完全站得住腳的時候，卻又會犯上言辭空廢的語害了。」（李天命(2005)《哲道行者》，香港：明報出版社，頁272。）

引文二：
「語言不能表述真理〔zhengzi按：道可道，非常道？〕──且將這種論調叫做啞真理論。啞真理論是自我推翻的，因為，如果語言能夠表述真理，那麼『語言不能表述真理』這個說法就不是真的而是假的，不是真理而是歪理；另一方面，如果語言不能表述真理，那麼用語言來表述『語言不能表述真理』這個說法也不是真的而是假的，不是真理而是歪理。」（李天命(2005)《哲道行者》，香港：明報出版社，頁131-132。）

這個世界除了在字面上玩弄和胡批，還有很多東西。
互勉之 :o

[Garlic]

其實藝術的忘情無物至高境界可以以"失神"來形容，就如先知的景況，超乎肉身，見物如不見，因心靈直入意境所在深處，見不到甚麼，已將自己飄昇，越高處越近神所在處。

只為探索。My 2 cents.

[Garlic]

其實藝術的忘情無物至高境界可以以"失神"來形容，就如先知的景況，超乎肉身，見物如不見，因心靈直入意境所在深處，見不到甚麼，已將自己飄昇，越高處越近神所在處。

也可形容為"出神"、"入神"、"忘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