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A

View Full Version : 第一章 知識分子貶值


clement
04-19-2006, 12:31 PM
Ch. 01 Devaluing the intellect 第一章 知識分子貶值

1. From a powerful protagonist to a lost soul 從強大的主人公到迷失的靈魂
2. What makes the intellectual? 怎樣才是知識分子?
3. Contemporary society and the intellectual 當代社會與知識分子
4. The devaluation of the role of the intellectual 知識分子角色的貶值
5. 順從的知識分子 The conformist intellectual

銀狐
04-21-2006, 11:43 AM
第一章這個環節相信是令筆者最為注意的,其實知識份子這個神聖的名號有時都背負著超出他應有的責任,文中有一句我便十分喜歡:「知識份子常常不招人喜歡,但是他們被非常非常認真地對待。」往往,政客一到有動盪之時,總會找一些「妖言惑眾的罪魁禍首」出來祭棋,平日無人理會的知識份子都會給「非常認真地對待」。

怎樣才是知識份子這個環節亦有論及知識份子及謀生方式,「知識份子也許靠思想生活,但他們也必須為思想而活」,但我想問:一個為思想而活的思想家是怎樣的呢?思想本身是否能夠帶領我們到達傳說中的真理?

本章多處提及很多論知識份子的其他經典之作,鮑曼、薩伊德,都是有講及。但反之筆者卻較為看到作者提到一個知識份子:愛恩斯坦,當時,雖然愛恩斯坦是物理學家,但卻於某一個Committee個參與類似研討有關如何維持國際和平(書裡有提及,但我只按記憶寫好了),我很記得這篇文章,因為愛恩斯恩便曾經就此問題向另一位猶太學術巨頭佛洛依德通信,收在佛洛依德文集裡,題為「為什麼有戰爭」。

也許,無論知識份子從事那一門的專業研究,去到某一個境界後,便要出來作一點科際對話,在那一次對話中,我感到佛洛依德對人性的看法比較灰,但來得實在。

很多聯想,反而不多著眼於書本:rolleyes: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點省思和迴響,大家不妨寫多一點感想!

clement
04-21-2006, 12:58 PM
第一章這個環節相信是令筆者最為注意的,其實知識份子這個神聖的名號有時都背負著超出他應有的責任,文中有一句我便十分喜歡:「知識份子常常不招人喜歡,但是他們被非常非常認真地對待。」往往,政客一到有動盪之時,總會找一些「妖言惑眾的罪魁禍首」出來祭棋,平日無人理會的知識份子都會給「非常認真地對待」。

怎樣才是知識份子這個環節亦有論及知識份子及謀生方式,「知識份子也許靠思想生活,但他們也必須為思想而活」,但我想問:一個為思想而活的思想家是怎樣的呢?思想本身是否能夠帶領我們到達傳說中的真理?

本章多處提及很多論知識份子的其他經典之作,鮑曼、薩伊德,都是有講及。但反之筆者卻較為看到作者提到一個知識份子:愛恩斯坦,當時,雖然愛恩斯坦是物理學家,但卻於某一個Committee個參與類似研討有關如何維持國際和平(書裡有提及,但我只按記憶寫好了),我很記得這篇文章,因為愛恩斯恩便曾經就此問題向另一位猶太學術巨頭佛洛依德通信,收在佛洛依德文集裡,題為「為什麼有戰爭」。

也許,無論知識份子從事那一門的專業研究,去到某一個境界後,便要出來作一點科際對話,在那一次對話中,我感到佛洛依德對人性的看法比較灰,但來得實在。

很多聯想,反而不多著眼於書本:rolleyes: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點省思和迴響,大家不妨寫多一點感想!

我自己則會思考,我們文化界中,到底有哪些有公共影響力的知識分子呢?

梁院長那種,根據我對本書的理解,也算是知識分子!因為他走出自己的專業領域,對公眾說話。「承擔社會責任」(中譯本第32頁),「影響民眾」(中譯本第33頁),並提出一些(教會政治)議程,提出一些主張。就算他「妥協、退縮、順從盛行的[教會]文化風氣」(中譯本第34頁),他仍然是一種知識分子。--作為知識分子,梁院長會擺出一副姿態,即「其權威來源於他們聲稱一切言行都是為了社會[和教會]整體利益」(中譯本第31頁)嗎?

當我思考到這裏的時候,我有點驚訝。如果我沒有讀過第一章,我恐怕我不會把梁院長視為知識分子,充其量為基督教學者、神學工作者、神學院院長;因為我覺得他未必具備我認為知識分子所具有的精神特質。我原來忽視了「影響民眾」以及「社會參與」都是決定性的要素!

herby
04-23-2006, 12:39 PM
作者最欣賞的,似乎是高舉啟蒙、大一統價值的知識分子。他還說,自現代主義時代開始,知識分子的權威來自「為社會整體發聲」,甚至說知識分子成為啟蒙運動的「代言人」(英文版p.34)。看來作者好像還覺得這樣的知識分子才是沒有compromise沒有「貶值」的真正知識分子,但又把為管治小眾服務的人也稱為知識分子(雖然他也補充說,這些人很快就會棄掉知識分子的權威〔英文版p.33〕),並提及保守(批評現況,以把社會拖後)和激進(批評現況,以改造社會的一些環節)的知識分子(都稱「知識分子」──intellectual)〔英文版p.33-34〕。這個我倒不太明白。

注:我看的是英文版,所以我對一些字詞的翻譯可能和中譯版有出入,希望大家仍然看得明白,也知道我在說作者的哪個觀點。

Daniel_Cheung
04-30-2006, 04:33 AM
日前明婉儀在別處回應我時提到海耶克的anti-intellectualism,那intellectualism的意思是to change people, you need to change the people’s “mind” first (other things will then take care of themselves or fall into place) – or that, ideas/words/knowledge (alone) can change the world.

相信這與作者在英文版第廿七頁談的美國反智論有點不同。不知各位會認為此書作者對這論調的看法如何?

我正在看這一章,希望跟得上大家的進度。 :o

Daniel_Cheung
04-30-2006, 09:01 AM
在What makes the Intellectuals?那一節,作者提了好幾個知識份子的身份界定準則,可能值得我們討論一下。

一,可以因思想而餬口,但一定是主要為思想而活,"intellectuals may live off their ideas but they must also live for them."

二,他們接受過高深教育。這一點作者沒有說得很明顯,但有這意思。因此,也不知是否一定要有碩士、博士學位的。

三,他們要有跨科際的關懷,尤其是全球性的政治和真理問題。

四,他們追求一種獨立自主的生活,以此為榮。他們越被外界力量或建制影響,他們就越不覺得自己是知識份子。甚至,一入建制,人就不可以再做知識份子,只淪為辯士,為意識形態服務。這裡作者的講法有點曖昧,一方面他好像說那些批判社會要求社會趨向保守(他說是倒退,backward)的人也是知識份子,是conformists,另一方面他卻說知識份子的creative role要求他們脫擺任何身份和利益關係。

在英文版第34頁,作者提到現代性思維下的知識份子,他們是啟蒙遺產的化身,擁抱普遍性,超然地為社會而說話。(他這裡是引用Bourdieu對知識份子的講法。)作者又引用Said的講法,認為知識份子常與別人發生衝突,是因為他們追求普遍性,於是與人們的背景、語言、國藉等現實生活總會有不咬絃的時候。

但是,接著作者又說,不是所有知識份子都具有啟蒙的哲學和政治外表的。有些保守知識份子開始對啟蒙價值不滿,想支持某種傳統思想。(這裡回應herby說作者好像有ambivalent之處。)

五,知識份子要參與社會,要期望可以影響社會。作者引Lewis Coser和Zygmunt Bauman的定義說,知識份子不能滿足於一切現況。



由於今天「真理」在社會裡被視為沒有權威,於是追求真理的知識份子(又稱傳統知識份子)也就被質疑了。

Daniel_Cheung
04-30-2006, 09:56 AM
我自己則會思考,我們文化界中,到底有哪些有公共影響力的知識分子呢?

梁院長那種,根據我對本書的理解,也算是知識分子!因為他走出自己的專業領域,對公眾說話。「承擔社會責任」(中譯本第32頁),「影響民眾」(中譯本第33頁),並提出一些(教會政治)議程,提出一些主張。就算他「妥協、退縮、順從盛行的[教會]文化風氣」(中譯本第34頁),他仍然是一種知識分子。--作為知識分子,梁院長會擺出一副姿態,即「其權威來源於他們聲稱一切言行都是為了社會[和教會]整體利益」(中譯本第31頁)嗎?

當我思考到這裏的時候,我有點驚訝。如果我沒有讀過第一章,我恐怕我不會把梁院長視為知識分子,充其量為基督教學者、神學工作者、神學院院長;因為我覺得他未必具備我認為知識分子所具有的精神特質。我原來忽視了「影響民眾」以及「社會參與」都是決定性的要素!

你的反應才令我覺得奇怪(不過只是一點點奇怪),承擔社會責任和影響民眾,不是知識份子必須有的特質嗎?尤其是,如果你心目中的知識份子是可以在建制內生存的,神學界人士對於教會,理應如同知識分子對於社會。

不過,我說只是一點點奇怪,是因為香港的神學界是出奇的沉默的,在教會圈內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和各類意識形態的發明和推行,幾乎全都沒有他們份兒的。

我想,要較為恰當地理解香港基督教,可以考慮以下類別:

一.堂會和宗派教牧長執,他們坐擁實權,包括人力及財力,可比作社會裡的管治者。這一類人也包括一些不前線不前衛的基督教機構人士。

二.平信徒,可比作社會裡的大眾。

說到這裡,要補充一下,這與梁家麟院長三國論裡的祭司與平信徒是有分別的,除了我不認為祭司是恰當的稱呼外,我會把機構人士再細分類。至於所謂先知的那一類,我同樣不贊成用先知一詞,但更重要的是,我會分開兩類。我統稱他們為教內知識份子(又像戰國時的謀士和諸子),「教內」是因為他們可能在社會上不算是知識份子,可能在學歷上不算很高,但若只看教會群體,他們的角色的確儼如知識份子:

三.通常會支持建制、建立建制,或活在建制內的教內知識份子,這些人可以是神學界人士,和那些跑了去做機構--特別是一些廣被教會接受但較前線或較前衛的機構--的人。

四.通常會批判建制、有批評無建設(沒有貶義的),或純綷是活在建制外的教內知識份子,建制外,可以包括一些很喜歡關心整體教會事務的大學教授,也會包括不廣被教會接受的機構的人(但不是任何minority都可以自動成為知識份子,這點要講一講,因我常覺得有些人不經意地有這想法)。這些人通常在不太官式的渠道對教會事情作出批判,那些渠道包括《時代論壇》網上留言區、各類與基督教有關的網站、個人的blogs、前衛機構辦的活動、基督教人文學會(無意說這裡的人都是這樣或必須要這樣)等等,有時候,他們會被第三類人邀請去做一些散件式的事工,但他們通常寧願保持比較獨立的形像。

神學院教授可能是第一類,也可能是第三類,因為他們不少人同時是牧師,而且香港大部份神學院的定位都只是訓練牧者,只不過是一些不前衛不前線的機構而已;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些人是甘願只作一個知識傳遞的工具而不想對整體教會提出甚麼批判,不關心整體教會發生的事,特別是與社會政治或道德有關的事。

本書作者對知識份子的定義裡其中一個條件是我頗欣賞的,就是那人要走出自己的專業,用自己的專業地位在社會其他事情(如世界公義、政治等)上有貢獻。若人人都只是顧自己的專業,沒有直接牽涉的事就絕口不言,甚至辯說這才是專業精神,他們沒有甚麼資格做知識份子,甚至沒有資格做教內知識份子。應用在神學院教授身上,如果他們對教會大眾說話(例如在《時代論壇》撰文),但所講的只是他專業裡的事,而沒有直接回應教會流行的話題或需要,也未必算得上是知識份子。當然,這裡有一個灰色地帶,例如「單單用神學角度回應SODO」又怎麼算?我想是可以分辨得到的,但這些細節,不花時間想和寫了。



希望這席話不會得罪一些神學院人士(反正「知識份子」在某些人眼中不是一個很重要很有價值的身份),只是以事論事,有做一些事和沒有做一些事,是人人都看見的,我說出來,並不會改變這事實;說自己處境困難不能出聲,雖能體諒但很多時都算不上是有力的理由,因為那些第四類的人,或社會裡的知識份子,也要為生活擔憂的,他們也是在自己的生命裡額外地花時間精神來關注一些整體教會事情的。

clement
04-30-2006, 02:45 PM
二.平信徒,可比作社會裡的大眾。

說到這裡,要補充一下,這與梁家麟院長三國論裡的祭司與平信徒是有分別的,除了我不認為祭司是恰當的稱呼外,我會把機構人士再細分類。至於所謂先知的那一類,我同樣不贊成用先知一詞,但更重要的是,我會分開兩類。我統稱他們為教內知識份子(又像戰國時的謀士和諸子),「教內」是因為他們可能在社會上不算是知識份子,可能在學歷上不算很高,但若只看教會群體,他們的角色的確儼如知識份子:


即是教會自己養的「食客」吧。

sbchan
04-30-2006, 07:03 PM
作者最欣賞的,似乎是高舉啟蒙、大一統價值的知識分子。他還說,自現代主義時代開始,知識分子的權威來自「為社會整體發聲」,甚至說知識分子成為啟蒙運動的「代言人」(英文版p.34)。看來作者好像還覺得這樣的知識分子才是沒有compromise沒有「貶值」的真正知識分子,但又把為管治小眾服務的人也稱為知識分子(雖然他也補充說,這些人很快就會棄掉知識分子的權威〔英文版p.33〕),並提及保守(批評現況,以把社會拖後)和激進(批評現況,以改造社會的一些環節)的知識分子(都稱「知識分子」──intellectual)〔英文版p.33-34〕。這個我倒不太明白。

注:我看的是英文版,所以我對一些字詞的翻譯可能和中譯版有出入,希望大家仍然看得明白,也知道我在說作者的哪個觀點。

我自己則會思考,我們文化界中,到底有哪些有公共影響力的知識分子呢?

梁院長那種,根據我對本書的理解,也算是知識分子!因為他走出自己的專業領域,對公眾說話。「承擔社會責任」(中譯本第32頁),「影響民眾」(中譯本第33頁),並提出一些(教會政治)議程,提出一些主張。就算他「妥協、退縮、順從盛行的[教會]文化風氣」(中譯本第34頁),他仍然是一種知識分子。--作為知識分子,梁院長會擺出一副姿態,即「其權威來源於他們聲稱一切言行都是為了社會[和教會]整體利益」(中譯本第31頁)嗎?

當我思考到這裏的時候,我有點驚訝。如果我沒有讀過第一章,我恐怕我不會把梁院長視為知識分子,充其量為基督教學者、神學工作者、神學院院長;因為我覺得他未必具備我認為知識分子所具有的精神特質。我原來忽視了「影響民眾」以及「社會參與」都是決定性的要素!



我沒有看這本書,也沒時間看,只是路過插一下花說說自己的看法。

這本書應該是西方人寫的,可能沒有我們中國人看知識份子的見解?是否有都好,我要說的是,中國人對知識份子的傳統有著不同。某程度上,因為科舉的關係,知識份子差不多根本上就應該就文化、社會問題等發聲的。事實上,他們能進入政治體制,有能力改變一些問題。到了近代,這風氣還在。胡適恐怕是一個很明顯的代表。梁漱溟也是。

不過,那一代的人有趣的地方是,他們不是在自己的研究範圍做得出色後,再投入社會問題。像胡適,因為有美國的博士學位,這個title本身已足夠讓他發聲 (誰知道他做過甚麼哲學研究了),足夠做新文化運動,投入政治,去到選總統。

今日,好像不太可能了。

Daniel_Cheung
05-01-2006, 01:19 AM
二.平信徒,可比作社會裡的大眾。

說到這裡,要補充一下,這與梁家麟院長三國論裡的祭司與平信徒是有分別的,除了我不認為祭司是恰當的稱呼外 ,我會把機構人士再細分類。至於所謂先知的那一類,我同樣不贊成用先知一詞,但更重要的是,我會分開兩類。 我統稱他們為教內知識份子(又像戰國時的謀士和諸子),「教內」是因為他們可能在社會上不算是知識份子,可 能在學歷上不算很高,但若只看教會群體,他們的角色的確儼如知識份子:

即是教會自己養的「食客」吧。

我想,想為群體做點事,大有大做,小有小做,基督教內的人若只關注基督教這個群體,也可以是一種知識份子罷!?況且,他們在那裡成長,那裡有很獨特的文化,非教外人所能道,他們既有一份情,也有一份義務。

Daniel_Cheung
05-01-2006, 01:23 AM
我沒有看這本書,也沒時間看,只是路過插一下花說說自己的看法。

這本書應該是西方人寫的,可能沒有我們中國人看知識份子的見解?是否有都好,我要說的是,中國人對知識份子的傳統有著不同。某程度上,因為科舉的關係,知識份子差不多根本上就應該就文化、社會問題等發聲的。事實上,他們能進入政治體制,有能力改變一些問題。到了近代,這風氣還在。胡適恐怕是一個很明顯的代表。梁漱溟也是。

不過,那一代的人有趣的地方是,他們不是在自己的研究範圍做得出色後,再投入社會問題。像胡適,因為有美國的博士學位,這個title本身已足夠讓他發聲 (誰知道他做過甚麼哲學研究了),足夠做新文化運動,投入政治,去到選總統。

今日,好像不太可能了。

歡迎路過留下一些啊!

會否「就文化、社會問題等發聲」,也有兩類?一是以建設性為主的,一是以批判性為主的。你所指的中國知識份子因為科舉等歷史形像,就多會是前者的。西方的就好像比較多是後者的?

另外,你提到他們本身研究甚麼沒有人理會,最緊要是有一個博士學位,令我想到,在教會圈子內尤其明顯,彷彿是一個license,但沒有人理會究竟講說話的人對他所講的話題有沒有很深入的研究。

herby
05-01-2006, 11:47 AM
作者認為做學術研究的人大多給吸納到建制內,研究的課題又專門,所以「傳統意義」的知識分子沒落了。其實,以前的知識分子如果不倚靠某種形式的制度維生,是怎樣生存的?

Daniel_Cheung
05-01-2006, 11:58 AM
作者認為做學術研究的人大多給吸納到建制內,研究的課題又專門,所以「傳統意義」的知識分子沒落了。其實,以前的知識分子如果不倚靠某種形式的制度維生,是怎樣生存的?

你的問題令我想起幾個相關問題,可惜我全都沒有甚麼確實答案。:p

他所指的建制直接地或間接地是源自哪裡?政府?學府?商界?你講的生存,會是餬口那種生存,抑或能有效地在社會裡扮演知識份子角色的生存?

Ming Yuen Yee
05-02-2006, 01:16 AM
作者認為做學術研究的人大多給吸納到建制內,研究的課題又專門,所以「傳統意義」的知識分子沒落了。其實,以前的知識分子如果不倚靠某種形式的制度維生,是怎樣生存的?
Spinoza靠磨鏡片為生,Galileo的望遠鏡也是用他的鏡片,也可能由於吸入太多玻璃粉,Spinoza很早(45歲)就病死了。:teardrop:

當然Spinoza另一著名事蹟是他年輕時因言論出位被猶太社群ex-communicate,他終生是一個特行獨立的人。難怪有人說Spinoza是知識份子的patron saint!

clement
05-02-2006, 01:30 AM
Spinoza靠磨鏡片為生,Galileo的望遠鏡也是用他的鏡片,也可能由於吸入太多玻璃粉,Spinoza很早(45歲)就病死了。:teardrop:

當然Spinoza另一著名事蹟是他年輕時因言論出位被猶太社群ex-communicate,他終生是一個特行獨立的人。難怪有人說Spinoza是知識份子的patron saint!

費希特 Fichte 因為涉及「無神論之爭」,被人認為具有無神論色彩,也被迫放棄教職,最後好像從柏林走到耶拿(Jena),才有學校收留他,期間也做過排版員。

Daniel_Cheung
05-02-2006, 09:16 AM
費希特 Fichte 因為涉及「無神論之爭」,被人認為具有無神論色彩,也被迫放棄教職,最後好像從柏林走到耶拿(Jena),才有學校收留他,期間也做過排版員。

好像黑格爾也要靠私人補習來維生。

不過,數這些人物的事蹟時我有一個疑問,他們在甚麼意義下是知識份子呢?

Daniel_Cheung
05-04-2006, 12:00 AM
近日本學會的各threads都或多或少談及知識分子,可能因此導致這裡沒有甚麼討論了。:)

clement
05-04-2006, 01:15 AM
近日本學會的各threads都或多或少談及知識分子,可能因此導致這裡沒有甚麼討論了。:)


這不是正好實踐地印證了「知識分子」最終是要從自己專長中走出來的,而不是僅僅用來談論的嗎?

Daniel_Cheung
05-04-2006, 11:49 PM
剛看畢Contemporary society and the intellectual一節,作者認為社會裡的中產人士專業化是知識份子絕種的成因之一,因為專業人士不是追求思想,而是提供服務,為求工作生活安定,不會批判社會。而大學等組織亦要不斷為社會訓練專業人士而不能再成為知識份子安居之所。在大學裡人人講求專精一門學問,不會關心整個社會。最後,知識份子也要與市場合作,而不是反市場,反潮流。

我想到三點,不知各位怎樣看。首先,究竟昔日的所謂知識份子是怎樣的呢?越看,就越不知道知識份子是甚麼。

其次,社會變遷了,知識份子的存在形態和關心對象,是否一定要與以前的一樣,才可以繼續做知識份子?(這個當然視乎上一條問題的答案是甚麼。)

最後,這一節令我有點搞不通,我一直都不覺得讀大學的人就自動會成為知識份子,我明白也接受大學需要為社會訓練很多人來維持這個龐大的社會的各專業需要,但作者好像很介懷大學畢業的人不是知識份子,他談intellectual labor也有點像這樣,憑智力和知識餬口的人當然不一定是知識份子,為甚麼他好像覺得很難接受?

我想,現在談知識份子,是否不應過份地緬懷過去?過去的社會不需要那麼多知識工人去維持社會的運作,但現在需要多了,總不成因此怪責所有讀大學的人(即使是取了博士學位)最終沒有成為知識份子。

更值得關心的,會否是知識份子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少?或像作者所說,社會裡讓人享受automony的公共空間已縮小了(其實不太明白這即是甚麼)?其實知識份子要做的是甚麼?怎樣的社會條件才能讓他們生存?

Daniel_Cheung
05-05-2006, 10:52 AM
一.知識份子的存在意義或社會功用是甚麼?我覺得作者沒有多談這個。我想這裡始終有一個取態,是任何談論這課題的人不能迴避的,那取態就是,究竟知識份子是否經常都是反建制、反市場、反主流的呢?

二.知識份子或常被人以為是知識份子的人,其實是否值得我們給予他們那麼大的自由度和社會權力?有好些人讀了書上了位,被公認是知識份子了,但卻尸位素餐,說話不負責任。如果高學歷不是知識份子必要條件之一,只須有一些關心社會的道德情操就可以,就更是人人都可以隨時因路見不平就跑出來說他是知識份子,但個人信念與事實始終是兩回事。他們可以自以為為正義而戰,但卻 lose sight of the big picture or even of the facts ,那又如何?(借用梁院長提供的例子,有些人為反建制而反建制,他們很可能自覺是知識份子的,究竟我們應該鼓勵抑或不鼓勵?)如果這些被公認或自認知識份子的人經常表現得不當,別人開始對「知識份子」失望和不重視,也不為過。

三.知識爆炸和專門化,我覺得對知識份子是很致命的,值得想深一層。我們一般不會把任何街頭鬥士稱為知識份子;我們一般會認為即使「知識份子」不須有很高學歷但也至少要談知識,用那些知識來提醒社會,甚至用那些知識來指出錯誤或提供方案;我們一般會認為知識份子不應只是專注一個學問,要懂得很多事,以致能看透世情,不會流於片面的偏激。但問題是,即使撇除一些把問題無聊地複雜化的「知識」,人類智慧累積到今時今日,加上各大文明裡的人越來越多交流,的確對很多事情有很多研究,今天已沒有人有可能懂得很多事,就連您讀社會學、讀哲學、讀文學、讀政治,您也只是在社會學、哲學、文學、政治裡某一小部份的專家,不能很有力地評論別的社會學部份、別的哲學部份、別的文學部份、別的政治部份。或以教會為例,敬拜、各樣神學、各樣聖經研究、各樣輔導、社工等等,好像甚麼都是很專業,您若跑出來要很包羅萬有地批判教會文化,人人都會質疑您懂得多少。您說了話,我一句「您的文化/理性而已」或「您只是讀某某科的人而已」就可以不理會。



後補:那些自認或公認的知識份子的責任是否也包括提供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案?抑或可以罵完就走?如果我們努力批評教會裡的不是,但最後人們善意請我們做智囊(不是收編),幫助他們去改善現況,我們到那時會否發現原來自己不懂可以怎樣做(不是指個人品格和誠信能否受得住引誘,而是指我們的意見是否真的行得通),然後四周有很多人像我們從前指摘別人那樣指摘我們?

herby
05-05-2006, 12:15 PM
二.知識份子或常被人以為是知識份子的人,其實是否值得我們給予他們那麼大的自由度和社會權力?有好些人讀了書上了位,被公認是知識份子了,但卻尸位素餐,說話不負責任。如果高學歷不是知識份子必要條件之一,只須有一些關心社會的道德情操就可以,就更是人人都可以隨時因路見不平就跑出來說他是知識份子,但個人信念與事實始終是兩回事。他們可以自以為為正義而戰,但卻 lose sight of the big picture or even of the facts ,那又如何?(借用梁院長提供的例子,有些人為反建制而反建制,他們很可能自覺是知識份子的,究竟我們應該鼓勵抑或不鼓勵?)如果這些被公認或自認知識份子的人經常表現得不當,別人開始對「知識份子」失望和不重視,也不為過。


知識分子既要有一定的知識水平,也要有相當的社會關懷道德情操。不過,如果一個公認知識分子的人經常言行失當,不一定因此而搖頭歎息說:「知識分子,不過如此」,並對知識分子表示失望,不加以重視。或許這是普遍對「知識分子」的定義過於寬鬆之故呢。

Daniel_Cheung
05-06-2006, 11:22 AM
知識分子既要有一定的知識水平,也要有相當的社會關懷道德情操。不過,如果一個公認知識分子的人經常言行失當,不一定因此而搖頭歎息說:「知識分子,不過如此」,並對知識分子表示失望,不加以重視。或許這是普遍對「知識分子」的定義過於寬鬆之故呢。

是的。所以我覺得最好不要把凡讀過大學的人都 by default 當成為知識份子,那可會是失望的多。:eek:

銀狐
05-06-2006, 12:39 PM
是的。所以我覺得最好不要把凡讀過大學的人都 by default 當成為知識份子,那可會是失望的多。:eek:

但話說回來,有好些未有大學學位的人卻幾有知識份子的氣質,關心哲學、修養、社會百態,往往好些滔滔不絕的信徒都其實很熱心追求真理,行出愛心。

也許他們都是知識份子:rolleyes:

Daniel_Cheung
05-06-2006, 12:40 PM
但話說回來,有好些未有大學學位的人卻幾有知識份子的氣質,關心哲學、修養、社會百態,往往好些滔滔不絕的信徒都其實很熱心追求真理,行出愛心。

也許他們都是知識份子:rolleyes:

是的,我要說清楚,前句沒有(亦無意)排除這可能性。 :D

Daniel_Cheung
05-06-2006, 12:40 PM
終於看完最後兩節, The devaluation of the role of the intellectual 和 the conformist intellectual ,原來之前不少提問在這裡都找到一些回應,包括作者怎樣看知識份子和知識份子與建制。

作者 Furedi 主要是說,後現代思想質疑了人們追求知識和普遍真理的意義,令傳統意義(即啟蒙意義)下的知識份子的地位貶值了。這裡,他提到 Bauman 和 Foucault 的講法。 Bauman 認為這轉變令知識份子由立法者的角色轉變為詮釋者的角色,詮釋者即是把一個群體裡的語言和思想翻譯給另一群體聽。 Foucault 則認為今天的知識份子是 specific but not universal ,不是探討世界整體問題,而是在自己專精的科目裡做事。 Bauman 總算願意或期望知識份子會做到啟蒙意義的知識份子要做的事,但 Foucault 則對此亳不感興趣。

另外,作者又認為,以往傳統知識份子都是要文化傳統對著幹的,為要改變社會裡的文化生活(因此反對知識份子的人大都是維護傳統的),但是今天有不少知識份子站在文化傳統的一方,不想文化傳統被挑戰或改掉。作者認為這是現代開始以來,從未出現過的保守現象。他似乎不太喜歡這現像,並且認為這是後現代思想和學術專業主義興起的惡果。

============

正如我之前的帖所說,我想問題主要不在於有一個學派叫做後現代,很有力地打擊了啟蒙精神,令人對知識份子的看法改變了,這也許是有影響的,但未必是一種直接的影響。我覺得更恰當的講法是,隨著二十世紀中葉至今的全球社會政治和經濟變遷,隨著知識的爆炸,隨著不同文明傳統的交流增多,人們的看法便會改變,後現代思想之所以流行,很可能只是乘著這些浪潮而已(即人們覺得後現代思想與他們生活實踐和體驗更為吻合),而不是它有一些石破天驚思想一下子在理念上把啟蒙精神技術性地擊倒。我承認後現代某些思想對啟蒙式知識份子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但真正令後現代某些思想變得流行的,是人類社會生活體驗的變遷。(這也許可以和應明婉儀在別處提及的 Hayek 的 anti-intellectualism ,即很多社會變遷都不是由思想做主導的。)

其實在 the conformist intellectual 一節,我這講法已見端倪,社會的變遷令那些有一定知識水平和對社會有一定道德關懷的人,不一定再站在同一陣線,有些認為要持續啟蒙精神,要繼續反抗傳統,有些則覺得傳統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需要保存和發揚。誠然,問題未必是沒有了永恆真理的追求,而是那些通常可被稱為知識份子的人不再覺得一定要站在某一類政治和文化立場,對社會要有某一類的議程。可惜的是, Furedi 十分看偏後者,總之是對知識普遍性有質疑的,對啟蒙式社會議程有保留的,就是不好的,彷彿這是知識份子的墮落。

沿著我這膚淺想法看,現在的問題是,知識份子互相攻訐,這個意見不合跟從前所有知識份子都是很啟蒙式的,在精神上、基本價值上、和基本社會議程上有共識,只在這些大方向下有分歧,是很不同的互相攻訐。這或許成為其中一個原因令社會人士對知識份子失望和感到無所適從。不論互相攻訐誰勝誰負,這現象本身已告訴了人們,他們紀不是甚麼立法者,他們日後說的話,很可能只是為了某些權力或利益,也就沒有甚麼值得別人去聆聽了。

套進香港教會處境看,我們可問一個很貼身的問題:維護傳統道德的人,有沒有資格被稱為(教內)知識份子?當然,如果您深信他們手段卑劣,那麼,在品格層次上已立刻被 disqualified ,不用再問甚麼;但是我這問題是假設沒有這問題,或這問題原來是未經證實的,單是看他們的社會議程,他們還有沒有可能做知識子呢?那麼願意走進建制裡做事的人又如何?一定不可以是知識份子?

另一個香港基督教處境的問題是,傾向後現代的教內知識份子與不傾向後代的教內知識份子會否太容易或太喜歡內鬥,以致使這群本身在教會裡很小眾的人,在教會大眾面前根本就沒有甚麼健康正面形像可以建立到,根本不能有力地提倡任何改革或議程?(當然您可以質疑,為甚麼要珍惜這樣的團結。這是後話,無意說一定要認同。)

現今的(教內的或公共社會的)知識份子應是怎樣?他們當有甚麼社會或教會議程?對文化當有甚麼承擔?是抗爭抑或建立?一定要二擇其一嗎?若否,有甚麼 underlying principles ?

ABC
05-12-2006, 12:15 PM
關於這一章,我的回應如下:

我對作者把知識份子二分(批評型與順從型)不太認同。現時我們也常聽見人說某某是開明左派,或溫和的改革派等似是不走極端的形容詞。知識份子又是否可以有順從的批評派或改革的建制派等呢?我同意知識份子或多或少總要有些批判的思維及精神,但若把他們定義為「逢x必反」的一群,就似是不太合宜。是否現時人們較為接受「光譜」多於「兩極」的分野呢?

作為批判型的知識份子,總似是有些擁抱真理、不畏強權、人人皆醉我獨醒等正面形象。相反,順從型的知識份子卻常背負戀棧權位、見利忘義、因循守舊等負面形象。當然這樣的描述不一定是錯。但若不幸情況如我所言,那些為批判而批判的知識份子,或許其實才是一些眷戀正面形象,永遠要做人前英雄者而矣﹗

信義宗小學徒
05-12-2006, 01:36 PM
不過,那一代的人有趣的地方是,他們不是在自己的研究範圍做得出色後,再投入社會問題。像胡適,因為有美國的博士學位,這個title本身已足夠讓他發聲 (誰知道他做過甚麼哲學研究了),足夠做新文化運動,投入政治,去到選總統。

今日,好像不太可能了。

我也來路過插花一下。:D

說到這個,就不能不提一下「傲人」的台灣經驗了。台灣有個諾貝爾獎得主李公遠哲博士,此君專業乃在化學,但是卻無所不管(或者是誰都想找他來管)。教育改革他也來,總統選舉也軋一腳,兩岸密使他也有份。最近總算意識到自己的諾貝爾光環褪色(不幸挺到了陳阿扁),開始懂得避開鎂光燈,準備步下舞台。
不過,台灣會從李公遠哲身上學到教訓嗎?答案是「當然不會!」因為台灣還在期待下一個李公遠哲,出來指點迷津啊!:sleepy: